姒嫣的心往下沉了沉,脸上半点没露怯,脊背挺得笔直。
“娘娘说笑了,江秉笔乃是宫中内侍,臣女只不过是公主伴读,并无逾矩之交,何来庇护一说。”
反正江佑泽不会留下把柄,她们也找不到证据。
她只要咬死这一点,淳妃再大的火气也点不起来。
她再开口时,声音又稳了几分,甚至带着被冤枉后的倔强。
“娘娘若是觉得臣女与江秉笔有私,大可将证据呈到御前,若拿不出来,便是娘娘在污蔑臣女清白。”
她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真的问心无愧。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借着那点刺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
淳妃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又用了两分力,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嘴倒硬。”
她嗤笑一声,松开了手,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可你这点能耐,在本宫这里——”
“陛下驾到!”殿外忽然响起太监又尖又利的通传,打断了她的话。
淳妃脸上顿时涌起欣喜的神色,而后又变成眼波含泪的模样。
她施施然地绕过跪倒一片的人,扑到那抹黄色身影的怀里。
声音掐的格外柔软,却又带着哭腔,“陛下,您可要为咱们的姝儿做主啊~”
薛珩被柔软的娇躯贴上来,望着这张昔日宠爱的脸,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手环在她的腰后,轻轻摩挲了两下。
浑浊的眼神往下扫,停留在那领口半敞露出的圆润里。
“瘦了。”
淳妃顺势挺起了胸脯,腰腹贴得更紧,声音带着钩子。
“臣妾日夜思念着陛下,哪里还吃得下饭……”
她太懂怎么拿捏这个男人了。
只是这殿内还跪着一干人等,她也不好做得太过。
于是只是软着嗓子,半嗔半怨地诉着这些时日的相思,身子却始终没从他怀里离开。
听着身后那黏糊糊的动静,姒嫣心里那点不安反倒被恶心压下去了。
她努力让自己忽略身后的两人,把目光看向正在诊脉的太医身上。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薛玉姝偶尔的吃痛声和淳妃贴在皇帝耳边撒娇的窸窣。
太医眉头时而微蹙时而松开,迟迟没有下结语。
“如何?”薛珩拍了拍淳妃的腰,把人往旁边带了带,坐到椅子上。
太医终于收回了手,躬身退后半步,垂着眼回话。
“回陛下,公主脉象有异,实乃中毒之证。”
姒嫣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后背窜起一层凉意。
原以为薛玉姝是装的,没想到为了陷害她,竟然真给自己下了毒。
这人到底是有多恨她,才舍得拿自己的身子做赌注?
她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发寒。
一个连自己都能下得去手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淳妃泪珠子说掉就掉,半边身子挂在薛珩身上。
她的声音又颤又软,手里的帕子掩住半张脸。
“陛下!您听见了!咱们姝儿堂堂公主,竟被人暗害……”
薛玉姝适时地发出虚弱的抽泣,像是实在痛得受不住了。
“父皇……儿臣好疼……”
她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淌下来,整个人蜷在榻上,看着确实可怜。
“是姒嫣下的毒......”她气若游丝地补了一句,便又痛得闭了眼。
薛珩的目光从太医身上移开,落在那个跪着的身影上。
由于她低着头,看不清那张脸,但因为身体微倾时,领口隐约看见春光。
他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姒令山的女儿?”
姒嫣跪在冰凉的砖地上,膝盖的疼痛让她有些直不起身体。
能感觉到上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心口翻涌的恶心更甚。
她深吸了口气,强忍着疼痛挺直脊背,低垂着眼眸。
“回陛下,臣女正是。”
“抬起头来。”
姒嫣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缓缓抬起脸。
目光落在他下巴的位置,避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那下巴上蓄着短须,灰白交杂,像一撮落了灰的枯草。
她一眼都不想多看。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雨后的阳光照进殿内,恰好落在她身上。
她背脊挺得极正,影子在那束光里拉得又细又长。
低垂的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额角泌出细微的汗,几缕碎发贴着脸侧。
领口处那一小片雪白的肌肤映着光,愈发显得细腻。
薛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息。
比那晚在围场见时添了几分韵味,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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