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嫣听着远去的动静,把外袍往下拉了些,探出半张脸。
江佑泽直接把外袍扯下来,刚想把她抱起来,却发现她还拽着。
“松手,该沐浴了。”
姒嫣乖乖松了手,由他抱着放进浴桶里,热水没到下巴。
浴桶确实小,两个人挤在里面,她几乎是被他圈在怀里坐着。
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挤死了。”
她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靠,在他怀里舒服的窝着。
江佑泽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把几缕垂落在水里的发丝挽起来。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那我出去?”
“别!”姒嫣立刻握住他的双手,环在自己的腰上,掌心贴着小腹。
浴桶里的水被她带得晃了两下,漫出去一些,洇湿了地砖。
“不许走。”
她费了那么大劲,吃了那么多“苦”才把他弄进来的。
怎么可能让他再出去。
他要是真敢走出去,她就再哭给他看。
江佑泽嗯了声,没再逗她,拿起帕子沾了水,替她擦洗肩膀。
绕到身前的时候,他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头看着那片红痕。
他用指腹在水里轻轻碰了碰那个又红又肿的位置,
“还疼不疼?”
姒嫣被他碰得缩了一下,侧头瞪着他,眼尾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红。
“你说呢?”
明明是想凶他,可那点凶到了舌尖就化了,变成了撒娇。
“我轻点。”江佑泽的指腹只在上面虚虚地掠过,不敢再碰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带着点讨饶的笑意,“给你吹吹?”
“不用!”姒嫣又瞪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靠在他怀里。
热水蒸腾出的雾气把烛火笼得朦胧,整个净房都显得又小又暖。
她的手指在水面下划拉,带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娘知道我们的事了。”
江佑泽的手在水里顿住了。
他把帕子搭在浴桶边沿,环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些。
“伯母她……怎么说?”
姒嫣感觉到他呼吸都轻了几分,偏头看了他一眼。
烛火映在他侧脸上,把那双眼睛里那点不安照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往后摸了摸他的脸,指腹蹭过他绷紧的下颌。
“没说什么。”
她不想把她娘担忧的顾虑和眼泪说给他听。
那些关于“阉人”的欲言又止,那些关于“以后怎么办”的叹息,那些关于“有个孩子依靠”的遗憾。
每一句都是为她好的话,可每一句都会让他难过。
他本来就对自己的身份耿耿于怀,她不能再往他心上扎刀了。
“我跟她说,万般浮沉,皆我甘愿。”
往后所有的起伏,所有的波折,所有的风雨,都是她愿意的。
江佑泽低头看着她,半晌没说话,眼眶却泛着热意。
尚书府就这么一个千金,姒夫人有多疼爱她,他岂会不知。
从小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与她定亲的那一天,所有细枝末节他都记得清楚。
因此也没有错过姒夫人望向自己女儿时含泪的眼睛。
如今知道她跟他这个阉人在一起,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谁会同意呢?
谁愿意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交给一个随时会掉脑袋的宦官?
怕是苦心婆心地劝了良久,把所有的道理都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
卿卿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万般浮沉,皆她甘愿。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水汽在两个人之间氤氲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姒嫣感觉到他的心跳比方才重,湿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的皮肤上。
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握在掌心里,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腹。
“江佑泽。”
“......嗯。”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还哽了一下。
她把头往后仰,抵在他的肩窝里,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
“你别难过。”
“没有难过。”江佑泽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又拢了几分。
“就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
他也配不上她。
她跟他在一起,要面对母亲的眼泪、世人的闲言碎语、没有子嗣的遗憾,还有随时可能降临的生死离别。
倘若......倘若他不是阉人就好了。
倘若他还是那个江家嫡子,他会给她最好的夫君,最好的姻缘
>>>点击查看《帐中香:病娇九千岁他又来爬床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