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嫣胃里翻涌的恶心几乎压不住,手指掐进掌心才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她的声音听着平静,却意有所指,“陛下也快回来了吧。”
薛恪的手臂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拿父皇压他?
有意思。
但他到底还是松了手。
父皇昨夜明显对这个女人感兴趣,若是看到自己的儿子捷足先登,指不定怎么想。
眼下他还有很多事需要父皇的信任,不能因小失大。
姒嫣趁这个空隙翻身下马,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拉开距离。
胸口的疼痛在落地时猛地扯动,她咬紧牙关,压稳声音。
“多谢殿下,臣女告退。”
她转身往自己营帐的方向走,疼痛还在持续地扯动着。
可她不敢停。
走过营帐的拐角,确认身后那道目光彻底消失,才敢扶着帐柱喘了口气。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一道脚步声靠近,她下意识抬起头。
看清来人时,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也不管会不会被人看见,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江佑泽......”
刚才在树林里遇刺的时候没哭,被薛恪轻薄的时候没哭。
现在靠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揽紧了他的腰,肩膀微微发抖。
江佑泽顿了片刻才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眼底各种情绪在翻涌,最终归于温柔的底色。
“我在。”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哑了几分,裹着一层压不住的闷涩。
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
“伤到哪了?”
“后背,撞了一下。”
姒嫣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退开半步,把他的手放在胸口。
“胸口也有点闷。”
那里心跳得又急又乱,隔着衣料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掌心里。
江佑泽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低低应了声,手却抽出来。
“我去给你请太医。”
姒嫣皱了皱眉,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她抓住他的手又按回去,眼眶还红着,嘴巴微微嘟起。
“你给我揉揉,撞得可疼了。”
江佑泽喉结滚了一下,到底没把手抽回来,轻轻揉了揉。
他看着她的眼神很深,不像平时带着欲色,而是带着悲。
“江佑泽......”
姒嫣心口一紧,踮起脚尖,环住了他的脖子,吻了下他的唇。
“你怎么了?我没事的,我不疼。”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
只是闭了下眼再睁开,眼底的情绪全都被他压了下去。
“没事,我去叫太医。”他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姒嫣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还是江佑泽吗?
换作平时,她主动亲他,他早该把她按在怀里亲回来了。
可刚才那个吻,他连嘴唇都没动一下。
等她回到营帐后,太医就提着药箱过来了。
把完脉,开了方子,说是撞伤加上受惊,喝几副药就好。
“多谢太医。”
姒嫣让芰荷送太医出去,自己靠在榻上,盯着帐顶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江佑泽刚才那个眼神。
他在害怕,可怕什么呢?
芰荷端着煎好的药进来,担忧的看着她。“小姐,今晚的猎宴您要去吗?”
姒嫣接过药碗,一口气灌下去,苦得她直皱眉,“去。”
她得见他。
还有就是让那个想要刺杀她的人看看——她活得好好的。
她放下药碗,对着铜镜照了照,抬手摸了摸脸颊。
“芰荷,给我上点胭脂。”
“啊?”芰荷犹豫了一下,“小姐,您都伤成这样了——”
“上吧,越精神越好。”
姒嫣到的时候,篝火已经烧起来了,烧得比昨晚还旺。
烤全羊的油脂滴进火堆里,溅起噼啪的火星。
薛玉姝坐在淳妃身边,见到她过来,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沈明珠的脸色就更精彩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即又强装镇定地别开脸。
姒嫣弯了弯嘴角,扶着芰荷的手,稳稳当当地在末席坐下。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遥遥朝沈明珠的方向举了一下,眼神带着戏谑。
沈明珠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酒液晃出来洒了一手。
她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擦手指,不敢再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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