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嫣的席位被安排在最末首,挨着其他几个伴读。
她夹了块鹿肉放进嘴里,听着宋清漪抱怨着营帐的简陋。
柳兮月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安慰的话,说忍忍就过去了,左右不过待两天。
而在这时,上首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带着醉意。
“姒令山的女儿是哪位啊?”
姒嫣心里咯噔了一下,微微蹙着眉,转头看向主位处。
江佑泽站在黄袍身影的不远处,眉头同样也皱了一瞬。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主位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臣女姒嫣,参见陛下。”
皇帝薛珩靠坐在龙椅上,眸光浑浊黏腻,手里端着杯酒。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两眼,骤然亮起惊艳贪婪的光,身子微微前倾。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姒嫣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缓缓抬起脸,目光落在薛珩的下颌处。
哪怕没有与他对视上,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令她感到恶心。
同样是带着情欲色彩的眼睛,江佑泽看她时,她只觉得心跳加速。
可这位陛下看她,却像有蛆虫在身上蠕动,让她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错。”薛珩饮尽杯中酒,舌头舔过嘴角,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姒卿生了个好女儿。”
这脸蛋娇而不妖,嫩得能掐出水来。
身段窈窕有致,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声音也是轻柔带着天然的媚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已经嗅到了她身上年轻女子的幽香。
在场的不少人听到这句话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淳妃,她如今正得盛宠,若是来个更年轻貌美的——
“陛下。”淳妃端起酒杯,身子往薛珩那边靠了靠。
她的肩膀贴上他的手臂,带着几分刻意的软和热。
“您这话说得,臣妾都要吃味了。”
薛珩并没有理会她,目光依旧黏在姒嫣身上,手指桌上轻叩两下。
可惜了。
跟阉人订过亲。
若真纳入宫,传出去实在不光彩,文武百官也要上折子聒噪。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又转了一圈,才懒洋洋地收回去,挥挥手。
“退下吧。”
姒嫣垂下眼睫行了一礼,转身走回末席。
她端起桌上的酒盏灌了一大口,压住心头的恶心。
余光往御前的方向看了一眼。
篝火直冲天际,灼人的火光却照不亮江佑泽的神情。
他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眸色比夜色还沉。
晚宴散席时已是亥时,篝火只剩一堆暗红的余烬。
姒嫣半点都没有停留,带着芰荷快步往营帐方向走。
夜风吹来,带着凉意和草木香,她却觉得脊背发冷。
经过一处堆放马具的营帐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两个帐子之间的夹缝里。
芰荷这回反应极快,头一低就继续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把姒嫣整个人兜头拢进怀里。
江佑泽箍在她腰间的手收得死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急促而滚烫。
她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本来她觉得自己能憋住的。
不就是被恶心了一下吗,从前什么屈辱没受过,这点算什么。
可一碰到他,被他这样抱着,方才压下去的恶心和委屈全涌上来了。
她伸出双手用力地回抱着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
江佑泽听着她小声抽噎,心疼得厉害,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揉着。
“别怕。”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
“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这话说得奇怪,但姒嫣做过梦,所以听懂了。
可在梦里,薛珩的死是在他入宫八年后,如今不过才三年。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江佑泽捧起她的脸,指腹蹭掉她眼角的湿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卿卿不用知道。”
她只管开心地陪在他身边,每天最大的思虑就是穿什么、吃什么。
那些阴暗的、血腥的、见不得光的事,他来做就好。
姒嫣抿了抿唇,看着他半晌。
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再如何打听都是徒劳。
从前是这样,那三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她也不再追问,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句。
“那你小心,别让自己受伤。”
江佑泽低低地应了一声,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忍住想要深吻的冲动。
他的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两下
>>>点击查看《帐中香:病娇九千岁他又来爬床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