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京城三十里路,温实庄附近的空地,正在起地基。
不远处放了张铺着红布的桌子,桌面上的香炉插了三炷香。
穿着玄黄色道袍的道士左手拿罗盘,右手持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
“邹老爷,时辰到了。“道士冲身侧大腹便便的邹富商道。
邹富商点头,看向小厮:“把他们推下土坑里。”
三个小厮面面相觑,拿着铁锹的手有些发抖,他们看向手脚被捆绑,嘴巴被布条紧紧勒住,双眸流露惊恐的孩童,有些不忍心。
道士说要选两女一男祭天,镇住煞气,保邹家三代荣华富贵。
邹富商在百里外的村子掳来的这三个,生的眉清目秀。
“老爷,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胆子稍微大点的旺财紧紧攥住铁锹,出言劝道,“孩童无辜,老爷行善积德,一样会保荣华富贵的。”
邹富商面无表情盯着他,油光满面又肥大的脸骤然沉下来,冷声:“既然你这么善良,那就跟他们一起死吧。”
小厮们眼底涌出不安,一时也不敢有所动作。
道士垂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谁把他推下去,奖五十两。”邹富商嘴角轻扯,着指向旺财,
话音落下,便有一股重力狠狠推向旺财。
旺财跌下坑里,他猛地回头,看到满脸愧疚又冷漠的怀贵,眼底涌出不可置信。
怀贵是他最好的兄弟。
“你……”旺财眼底涌出一片死寂,嘴角溢出抹讥讽无比的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邹富商是如此,怀贵也是如此。
“很好,五十两是你的了。”邹富商掏出银锭朝怀贵扔去,“再把那些孩子扔下去,一个十两。”
怀贵弓腰捡起银两,眼底满是逢迎:“好的老爷。”
他一手拎一个,直接把俩女童扔下去,另一个小厮阿禄回过神来,急忙把男童的后颈拎住,扔进深坑里。
孩童呜咽出声,泪水不断往外淌。
旺财喉头一阵发紧,他抬头,坑挖的很深,他压根爬不上去。
就算爬上去,也会被重新推下来。
“别怕。”旺财将三个孩童护在怀里,扯掉勒住他们嘴巴的布条,又想解开捆绑他们手脚的麻绳。
邹富商往底下一看,三角眼微眯,冲怀贵跟阿禄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怀贵铲起泥土,随着哗啦一声,尽数落进深坑。
阿禄立即照做。
桌上的香烛摇曳,线香烟袅袅向上飘。
“半柱香之内,将坑填满,再洒上黑狗血。”道士看了眼邹富商,见他点头,闭眼低声念着众人听不懂的晦涩咒文。
一铲铲黄土叠堆,坑底的几道身影逐渐被吞没。
孩童吓得呜呜直哭。
邹富商听得心烦:“加快速度,一刻钟填满深坑,莫要往后拖。”
他朝北边的方向看了眼,有些心神不宁。
怀贵跟阿禄低着头,神色麻木的重复手中的动作。
“住手!”
一道奶声奶气又威严的声音在林间响起。
众人吓一跳,纷纷看向北边。
仁宝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裴昭越跟崔莺莺在她左右。
“裴昭越看清眼前的景象,浑身血液骤然凝固,心底翻涌起惊骇,他厉声斥责,“为了一己之私,用孩童献祭,视人命为草芥,你们可还有良知?”
邹富商脸色铁青,目光落在仁宝身上,见她生的比他以往见过的孩童都要生的好,眸底闪过狠戾。
这般粉雕玉琢的小奶娃用来打生桩,应该能事半功倍吧!
“哪儿来的野鸳鸯,还带个孩童前来,恰好可以凑成八个,来人,将他们拿下。”
邹富商拍掌,狞笑道。
几个穿着黑衣的魁梧壮汉立即从温实庄冲出来,手里拿着利器,将仁宝三人团团围住。
崔莺莺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胆大,她忍住惧意:“世间求财之道多的是,你拿人命铺财路,做这等造孽的恶事,你不怕遭到报应吗?”
邹富商仰天长笑,恶狠狠道:“报应?活在这世上快活就行,死了就死了,老子怕个屁!”
说完,他冲平日里养在温实庄的彪匪道:“动手啊,莫要错过吉时!”
彪匪冲过去。
裴昭越惊慌的想把人保护在怀里,极其后悔没带随从前来。
这下好了,要是仁宝出事,他死了也不会原谅自己。
仁宝跨出去,裴昭越的手空了。
“仁宝!”裴昭越惊呼,想抓住她的手。
仁宝对准冲上来的彪匪,一拳一个。
砰!
砰!
砰!
快两百斤的彪匪直接被揍飞,重重的落在地上。
“还有谁,放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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