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浩就提着他的公文包到国道等车。
等李浩赶到县政府时,已经八点半了。
县政府会议大厅内,各乡镇主要干部基本到齐,李浩作为唯一一名村级参会人员,进门后十分低调的找了个靠后的边角位置坐下。
刚坐稳,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李余守安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李浩,你小子这次要走运了!”
李浩一愣:“余镇长,今天这是啥情况?”
余守安坐到李浩身边,低声说道:“我也是才得到的消息,前不久南方各大甘蔗主产区几乎都遭受了暴雨,洪水,台风。”
“现在市面上糖价疯涨,库存告急,咱们安县今年种甘蔗的本来就少,现在外面的糖是调不进来了,省里直接下了通知,要求各县自行保供、稳住市场。”
李浩恍然。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自己这个小小的村长能来参加这种级别的大会!
李浩瞬间挺直了腰杆。
没办法,谁让整个安县现在就他手里甘蔗最多呢?!
就是想弯也弯不下去啊!
就在这时,会场前方大门打开,县长祁山一身正装,步履沉稳地走上主席台。
会议正式开始。
祁山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前段时间南方各大甘蔗主产区几乎都遭受了暴雨,洪水,台风,现在国内糖料缺口巨大!”
“白糖、红糖市场价连续翻倍上涨,商超限价、市场断货,已经影响到了民生稳定和食品加工企业的正常运转。”
“县里的诉求很简单,”祁山语气郑重,“县委县政府统一部署,即日起,安县辖区内所有乡镇、所有村落,无论种植面积多少,今年全部甘蔗产量必须统一上交县国营糖厂,由县里统一收购、统一调度保供,禁止任何村镇、个人私自外销、私下卖给外地收购商。”
“所有人一视同仁,没有特殊情况,全部归口统一收购,全力保障本县食糖市场稳定,违者严肃追责!”
祁山的话音刚落,主席台下方,一位镇长就忍不住了,抬手示意发言,打破了会场的躁动。
他站起身,语气平静,“祁县长,我有话想说。”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过去。
祁山点了点头,“王镇长请说。”
王强平静的说道:“县里统一保供、统一收购的初衷我们都理解,是为了稳定民生市场。”
王强语气铿锵,话锋却陡然一转,直接对准政策的漏洞狠狠发难,“但恕我直言,这套一刀切的收购政策,根本落地不了,老百姓也绝对不会配合!”
王强抬眼直视主席台祁山,“祁县长,各位领导应该都还记得,前年我县不少农户跟风种植甘蔗!”
“结果农户甘蔗成熟后,县国营糖厂坐地压价!价格说降就降,农户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最后反倒亏本,甚至卖都卖不出去!”
“这件事全县基层农户都记在心里!”
“吃过一次大亏,现在好不容易价格涨了能赚点钱,县里又强制要求所有甘蔗统一上交糖厂,谁愿意?”
“这两年糖厂没有和任何人签订收购合同,若是县里强行收购,百姓大概率会抵触抗拒,甚至宁愿烂在地里,也不愿意卖给糖厂!”
“我希望县里站在百姓的角度考虑考虑,而不是一刀切的政策!”
“祁县长,我的话说完了。”
王强话音落下,会场瞬间炸开了锅,压抑两年的农户怨气被当众摆上台面,附和声此起彼伏。
祁山端坐主席台,神色平静,没有立刻开口压下议论,似乎早预料到会有反对声音。
然而祁山坐得住,有人坐不住了。
“王镇长,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糖厂坑人了?!”
全场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从王强身上转移到糖厂负责人赵国平身上。
谁都清楚,王强这番话,看似质疑县里政策,实则直指糖厂当年的所作所为。
身为糖厂一把手,赵国平不可能坐视不理。
“王镇长话说得漂亮,句句都在替老百姓喊冤,但你只说了百姓的苦,半句不提后我们糖厂的难,未免有失偏颇!”
王强眉头微蹙,转头看向他,语气淡然:“赵厂长有话直说,不必阴阳怪气。”
“那我就直说了!”赵国平起身看向众人,“前年农户跟风扎堆种甘蔗,全县甘蔗产量暴增五十倍!远超市场正常需求!”
“加上彼时全国甘蔗大丰收,糖价整体大跌,市面上糖料根本卖不动!”
“我们糖厂当年明明可以停工止损,却为了尽量保住农户收益,咬牙收购!所谓的‘坐地压价’,是市场价崩盘后的被动调价,绝非糖厂恶意坑农!”
他语气愈发铿锵,带着满心委屈与愤懑。
“大家都只记得农户卖蔗价低、亏了钱,没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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