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币清仓之后,韩栀整个人松快了许多。
那根从重生第一天就绷紧的弦,什么时候建仓、什么时候抛售、怎么拆单、怎么报税。
在跨年夜的烟花散尽之后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没有急着给自己找下一件大事做。
寒假还剩大半,学期还没开始。
她难得拥有了一段可以随意挥霍的空闲。
于是她几乎天天泡在望舒。
不是以创始人的身份来巡查,而是以读者的身份来闲逛。
她每天换一个主题书房坐。
今天窝在海派文史书房的旧沙发上翻一本泛黄的《海城掌故》。
明天跑到戏曲书房听昆曲传习所的学生排练。
后天又溜进手作工坊区看周望潮带来的老木匠修一张清代榉木条案。
什么都不赶,什么都不急,像一颗被丢进温水里的茶叶,慢慢舒展开来。
她的兴趣开始往一个从前没有过多留意的方向偏移。
起初只是随手翻翻,后来变成了有意识地寻找。
那些关于老物件、传统手艺、非遗传承的书,一本接一本地从书架上被抽下来,摞在她常坐的靠窗小桌上。
陆秋白每天收拾书架时都发现那摞书换了主题。
上周是明清家具,这周是古法制香,下周又变成了手工宣纸。
韩栀越看越着迷。
她发现这些东西里藏着一套完全不同于现代商业逻辑的价值体系。
一把黄花梨圈椅,从选料到成器至少要三年。
木料要自然阴干两年以上,榫卯要手工凿出,打磨要用节节草一遍一遍地磨,最后那层包浆是人手几十年摩挲出来的温润光泽。
一张手工宣纸,从青檀树皮到成品要经过一百多道工序。
捞纸的师傅一辈子就练一个手势,连手指浸在纸浆里的角度都是十五岁定下来的。
这些手艺不讲效率,不讲周转率,不讲估值模型。
可每一件东西拿在手里都有一种沉甸甸的、无法被量化衡量的东西。
周望潮告诉她,那叫“人气”。
有一天傍晚,书店快打烊了,韩栀还坐在窗边翻一本关于缂丝的老画册。
周望潮忙完手头的事,踱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
“就这东西,苏州现在会的人不超过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不是三百,是三十。
通经断纬的织法,一天只能织几厘米,一幅画要织几年。
可年轻人没人愿意学。
赚不到钱,又太苦,学三年才算出师,出师了还不一定能靠这个吃饭。
周望潮说这些时语气平和,但摇扇子的节奏慢了半拍,那是他心情沉重时的习惯动作。
韩栀合上画册,把它轻轻放在那摞书的最上面。
“非遗保护这事,光靠拨款和展览不行。
让年轻人觉得这是博物馆里的老古董,跟自己没关系。
但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古董,它们是手艺,是生活。
一代一代人就是靠着这手艺过日子的。”
周望潮看着她,大概想起第一次带她看梧桐巷老洋房时,她说“老房子有底蕴,一百年都不会过时”。
那已经是快两年前的事了。
这丫头这两年做了很多事,每一件都踩在别人没想到的点上。
“也许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希望。
韩栀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天晚上回到梧桐巷,她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桂花树的枝丫在窗外轻轻晃动,月光洒在青砖地上像铺了薄霜。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本翻旧的笔记本上,里面记满了她过去两年的所有规划。
她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短视频传播非遗手艺。
用青柠短剧的平台,拍老手艺人的故事。
把那些“一辈子只做一件事”的智慧用影像记录下来,用算法推荐给更多年轻人。
她不想做成纪录片频道——太沉重,太有距离感。
她要的是让手艺变得可亲近、可感知、让人觉得“这东西有意思”。
望舒手作工坊升级。
不只是周末体验课,而是常态化课程加驻地手艺人的模式。
请缂丝师傅、宣纸匠人、古法制香师来望舒驻留,给他们创作空间,把课程体系化、产品化。
让望舒成为非遗手艺在城市里的活态窗口。
文创产品线。
把缂丝的残片裱成书签,用宣纸边角料做手账本,把古法合香做成年轻人愿意买的随身香膏。
让传统工艺以低成本、高审美的方式进入日常生活。
孵化独立文化品牌。
从望舒和青柠的生态里孵化一个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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