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湖边回到车上,沈让发动引擎,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十点了,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湖水的微凉和桂花的残香。
韩栀靠在副驾驶座上,把帆布包抱在怀里,脸上没有一丝酒意,清醒得和白天谈判时一样。
“太晚了,开车回海城得凌晨两点。”沈让说z
“找家酒店住一晚,明早再走。”
“嗯。”
沈让搜了最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打电话过去订房间。
前台问他要几间,他侧头看了韩栀一眼。
她正低头回秦川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似乎对他订几间房完全不在意。
他对着电话说:“两间。”
到了酒店,沈让去前台办入住。
前台递过来两张房卡,他看也没看就塞了一张给韩栀。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壁映出两人并肩站着的影子。
韩栀的头发被西湖边的晚风吹得有些乱,有一缕翘在耳后,他忍住了没伸手帮她捋。
“你房间在几楼?”韩栀问。
“十二楼。你呢?”
“也是十二楼。”韩栀低头看了眼房卡上的房间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1208和1209,隔壁。”
电梯到了十二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没有一丝声响。
沈让走到1208门口停下,刷卡,推开门,然后把房卡插进取电槽。
房间的灯亮起来,落地窗正对着杭城的夜景,远处能隐约看到钱塘江的轮廓。
他把行李袋放在行李架上,转身想跟韩栀说一声明天早上几点出发。
韩栀突然轻声开口:
“都这关系了,不互道个晚安吗?”
沈让握着门把手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过身来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表情看不分明。
她的语调里有笑意,是那种“我知道你会是什么反应”的、带着几分看好戏意味的笑意。
她靠在门框上的姿态很放松,肩膀微微后倾,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
整个人不再是白天那个在电商公司白板上画流量漏斗的事业脑。
更像一只终于放下伪装、伸了个懒腰的猫。
他知道她在玩。
测试他会不会被这种突然的暧昧打个措手不及。
测试她在这段关系里的控制力到底有多大。
“晚安,祖宗。”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种拿她没办法的纵容和心甘情愿被戏弄的坦然。
韩栀弯起嘴角:“晚安”
沈让进了自己房间,把房卡插进取电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从西湖方向吹过来,带着荷叶和水草混合的清冽气息。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靠在窗台上开始复盘今晚的整个经过。
这丫头做事真是出乎意料。
他知道她觉察到了异常。
接机、频繁约饭、杭城同行,这些动作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能被准确解读为追求。
他不得不让她感觉到,因为他没得选。
她的眼神太坦荡了,坦荡到看他和看季淮南、看顾望没有本质区别。
他要是不主动,她和他的关系就会永远停留在“好邻居好伙伴”的定位上。
等到她大学毕业、在海城站稳脚跟、羽翼丰满。
她大概会礼貌地跟他握个手说“谢谢沈书记这些年的关照”,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回京都。
他不能等,必须让她看见。
他其实也怕她会直接拒绝,用那种冷静得不留余地的语气把关系退回到合作层面,然后礼貌地保持距离。
结果呢?
她的反应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判框架。
她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她直接推翻了他给出的所有选项,自己重新拟定了一套游戏规则。
不谈名分,不公开,不影响她搞事业。
她像一只在丛林里独自走了太久的猫,不信任任何投喂者,却又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露出一点柔软的肚皮。
比如刚才那句“都这关系了,不互道个晚安”。
他自以为够了解她。
一心搞事业的事业脑,理智到近乎冷酷的自我控制力,对男女之情完全不感兴趣的冷漠心性。
他以为她不排斥他的接触。
加上两家老爷子相熟,他又有足够的诚心,也不打扰她搞事业,说不定她能答应跟他交往。
地下恋也行啊!他甚至连怎么瞒过自家老爷子、怎么在海城低调处理这段关系都想好了。
没想到到头来,自己只混了个“备胎”当。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笑了。
从小到大被追女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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