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
太后扶着秦嬷嬷的手,指尖轻轻一颤。
年轻时的萧宇泽生得好,又肯在她身上花心思。
她还记得春日来寺中进香,他借口替她引路,陪着走过半座山,末了折下一枝海棠,藏在袖中送给她。
如今再见,他鬓边已经有了白发,眼角也添了细纹。
那个曾经让她心动过的人,竟真的活着,站在她面前。
“你便是这样来见我的?”萧宇泽望着她,声音渐冷,“拿当年的信物,引人来擒我?”
太后在香案旁坐下,将小木匣放到桌上。
“你若没有养麟卫,没有骗承乾谋逆,没有在冬猎上动手,哀家今日会问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萧宇泽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侍卫。
“这些事,容我私下同你说。”
“就在这里说。”
萧宇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当年你不肯随我走,如今倒肯为了旁人,亲手送我去死。”
太后的手指慢慢收紧,衣袖下的旧玉贴着掌心,已经被她握得温热。
“当年的事,哀家从未瞒你。自嫁入王府那日起,我便告诉过你,我们再无可能。”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那枚玉?”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到佛前那盏灯上。
“为什么年年都来添油?二十多年,你分明一直记着我。”
太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灯焰安静地燃着,铜座上的旧漆剥落了几处。
最初点起它的时候,她夜夜梦见南越的雨,梦见一口陌生的棺木,总觉得那个人孤零零地死在异乡,连个送行的人也没有。
后来,秦嬷嬷年年替她来,供灯,添油,再请僧人诵一卷经。
她念了这么久,求了这么久,竟从未想过,会有今日。
“那是荐亡的灯。”
太后的声音很轻。
“哀家以为你已经死了,年年供灯,是为你祈冥福,求佛祖渡你早登善地。”
萧宇泽脸上的笑意停住。
“秦嬷嬷请僧人诵的,也一直是往生经。”太后抬眼看着他,“哀家惦念一个死去的故人,你却拿这盏灯,来问哀家为什么还不随你走?”
佛堂里静了下来。
萧宇泽嘴唇动了动,许久才道:“可我还活着。”
“是,你还活着。”
太后望着这张困了自己半生的脸,眼底终于有了泪意。
“先帝也已驾崩多年,你若想见我,何至于等到今日?可这些年,你宁愿让我供着你的灯,也不肯递一句平安的话。”
她停了片刻,才问:“萧宇泽,你究竟是惦念哀家,还是觉得,哀家为你愧疚得越久,将来越好拿捏?”
萧宇泽避开了她的目光。
旁边忽然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
萧承乾被押在另一侧,闻言猛地抬头,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遭。
“皇祖母,你与他……”
“你也该好好问一问他。”
太后擦去眼角的泪,将一封旧信放到案上。
“问他,为何你母妃绝笔信里,有一句‘海棠归枝,人亦当归’。哀家这里二十多年前的旧信,末尾也是同一句话。”
萧承乾脸色骤变。
那封信,他读过无数次,早已熟记于心。
他猛地挣了一下:“你说清楚!”
太后看向萧宇泽:“仿你母妃笔迹的人可以换,那些深情话,他却连再想几句都嫌麻烦。”
萧承乾死死盯着萧宇泽,眼眶渐渐发红。
“你告诉她,我是你的儿子。你亲口认过我的!”
萧宇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
“你母妃与本王,从未有过什么私情。”
萧宇泽移开眼,声音渐冷:“本王原本可以扶你上位,是你自己连个女人都看不住,让她拿走了账册。”
萧承乾猛地僵住。
这些日子,他也曾这样怨过云嫣然,怨她背叛,怨她坏了大事。
如今同样的话落在自己身上,他才发现,萧宇泽看他的眼神,与自己当初看云嫣然时,并没有什么分别。
“所以那些信,那些话,全是假的?”
萧宇泽没有回答,已经转过脸,重新看向太后。
“裴九渊的毒,只有我知道怎么配的。你若肯……”
“将他带下去。”
太后打断了他:“他愿意交代,便记下口供;不愿意,大理寺自会审。至于你。”
她最后看了萧承乾一眼:“你父皇还在等你回去认罪。”
侍卫上前押人,萧承乾忽然挣扎起来,他想扑向萧宇泽,却被人牢牢按住,手腕上的铁链勒进皮肉,磨出一圈鲜红。
“你骗我!”
萧宇泽被推着往外走,听见这声嘶吼,冷冷回头。
“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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