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男人站在三楼的窗户往远处看,身形挺拔,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衬得他愈加深不可测。
今晚的天空纯黑,没有月亮。
宁尧敲门进来:“老大,查到了。”
霍宗戎点燃烟:“嗯。”
“漂亮姐姐明早有一场翻译,两个小时过后,她会带祝漾漾去医院拿药。”
周六早上七点,南栀把小猫小狗喂的饱饱的,又把它们的碗装满,才出门。
八点有场翻译,价格给得不错,是霍廷端帮她找的。
司机送她过去,在外面等到十点,等她出来又载她去接祝漾漾。
距离学校十米位置的十字路口,转角路边停了一辆黑车,是宾利最普通的车型。
从学校望过去,只能看到小半个车头,漆黑锃亮。
邢弘握着方向盘,一辆醒目的白色迈巴赫横着穿过十字路,缓缓地停在学校门口。
“老大,祝小姐到了。”
宾利慢慢往前开一点,后座上的男人刚好能透过玻璃窗看到校门口。
女孩穿着露肩的T恤,裙子到小腿,干净的白色小白鞋。
沐浴在阳光下,弯着腰,和面前的祝漾漾说着些什么,莫名让人想起她抱着小百岁的样子。
距离隔得太远,看不清楚她的具体表情。但从肢体上判断,她的状态应该还不错。
她拉着祝漾漾坐上车,白色迈巴赫开走了,霍宗戎才淡淡地收回视线:“跟上去。”
黑色宾利缓缓追上前面那辆迈巴赫,后座的男人:“去医院等她。”
邢弘脚踩下油门,不经意瞟向视镜。
男人靠着座椅后背,身上喷张的肌肉,将柔软的黑色布料撑得挺阔板正。
闭着眼睛,眉宇间有一股似有若无的疲惫。
宾利在医院车库,停车的位置很巧妙,挨着电梯。
左右两边都停着车,后视镜里,霍宗戎看邢弘一眼。
他立马下车,拨打右手边那辆车留下的号码。
四分钟后,右车车主从电梯慌忙出来,将车移开。
载着女孩的迈巴赫缓缓开,停在右边特意空出来的位置。
一黑一白,并排挨在一起。
司机下车帮她们拉开右车门,南栀率先出来。
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的脸蛋,她状态看起来更好了,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白得吓人。
她拉着祝漾漾上了距离车子八米远的电梯,消失在霍宗戎视线里。
司机绕回驾驶座,摸了摸兜里,空的,烟抽完了。
上车离开,买烟。
南栀提前挂好了号,只是拿个药,很快。
不到十五分钟,进到下车库的电梯。
电梯里,祝漾漾扯了扯南栀的袖子:“祝南栀,你和他们怎么样了?”
来的路上有司机,医院又到处都是人,她不方便问。
“没有他们。”她说。
霍宗戎放过她了,她不用一边接受霍廷端,另一边又接受他。
终于不用再承受心理上对自己的谴责。
这两天,她每天都是在这样的自我安慰中度过的。
祝漾漾是个很聪明的小孩,一下就猜出来了:“他们谁退出了?”
此话一出,她一直没有听到回答。
前几年她正是长身体的时间段,每天却像个植物人躺在病床上,所以现在个子并不高,只到南栀手肘位置。
而旁边比她高了很多的亲小姑,眼眶红了,含着里面有水萌萌的雾气。
南栀深呼吸了好几口,都没办法把那股骤然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
这两天她一直是一个人,也没回霍廷端那边,每天学校、兼职、家,一猫一狗。
没有人问过她这种事情, 骤然被人提起来,那股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情绪,不可控制地往上窜,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出口的调子也在颤:“霍宗戎退出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个女孩走了出来。
坐在宾利后座的霍宗戎看见女孩眼眶红红的,蓄着水汽。
他瞳孔猛地一颤,心口被骤然攥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牢牢锁着她发红的眼眶。
那些红,刺的他心烦意乱。
他第一反应是祝漾漾身体出现了问题,接着又立马意识到,不太可能。
她身体真有问题,现在会直接办理住院,不会下楼。
那么,她在哭什么?
司机离开之前给南栀发过消息,她看见他还没回来,拉着祝漾漾等在电梯旁边。
眼泪被她擦掉,又立马涌出来。
她索性仰起头,控制着不让它往下掉。
祝漾漾在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她:“祝南栀,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霍宗戎的?”
她们距离霍宗戎八米远,车库静谧空旷,出口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他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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