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宗戎送南栀去了医院,她一个人进去,他就坐在外面走廊上,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宁尧帮他连接的会诊室监控。
挺拔出挑的男人坐在走廊里很惹眼,吸引来来往往走不少人的目光。
光是坐在那里,他身上裹着一层浓重的危险,沉冷压人,让人不敢靠近。
会诊室里,时禹帮她倒了杯温水,坐在对面,问她:“昨晚吃过药后睡得好不好?”
南栀摇摇头:“不怎么好,还是有很多噩梦。”
“栀栀,介意说一下梦里都有什么吗?”
女孩双手捧着温暖的杯子,手在抖,杯子冒着热气,熏湿她的双眼。
隔了好久,她才鼓足勇气开口:“我的噩梦从来没有变过,一直都是他们两个男人。”
门外的走廊里,霍宗戎拎着手机看监控,眉头紧蹙,听见她说:“我躺在床上,霍廷端坐在沙发上,像条大蟒蛇一样,张着血盆大口,要吃掉我。”
她抖得更加厉害了,肩膀也在颤:“我好不容易跑出去,霍宗戎就站在门外,又把我拉到另一个房间里。”
会诊室里,只剩下女孩压抑、细碎的哭声,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时禹沉默地听完:“栀栀,你能同时接受他们两个人吗?”
南栀狠狠摇头:“不能。”
“那你更倾向于谁?”
走廊里,看监控的霍宗戎指尖攥紧手机,心脏不可控地狂跳起来,撞得胸腔发闷。
期待与紧张混杂在一起,悬在半空,等待女孩的回答,随时会掉下来。
另一边,霍廷端的别墅里,他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身上裹着病气,看起来阴郁又沉静。
面前的矮桌放着一部平板和一台笔记本。
平板上是医院走廊里霍宗戎拿着手机看监控的画面,笔记本上是门诊室里女孩咨询的画面。
不同地方的两兄弟,视线不约而同牢牢缩在女孩嘴唇上。
霍宗戎脸色更难看,心底翻涌着恐慌。
反观霍廷端,松弛轻松。
他了解他老婆,她是一个很有道德感的人,无论心里对霍宗戎有没有感觉,此刻脱口而出的,都一定会是她法律意义上丈夫的名字。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瞧着她那张有些白的嘴唇,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果然,三秒后,听见她说:“霍廷端。”
字字清晰,语调肯定。
门外,霍宗戎的背脊像是一下子垮下去。
时禹问她:“栀栀,你确定吗?”
“确定。”
她在说假话,既在欺骗他,也在骗她自己。
时禹看出来了,但他没办法拆穿。
那两个男人,无论是其中任何一个,已经给她造成足够的心理压力。
现在更何况是两个人,已经到了她心里承受不了的地步。
如她所说,被囚禁在宋城那段时间,她确实是在装。
可是在装的过程中,她要无数遍地去回想去想已经发生过的、并且她不能接受的事情。
或许还会在脑子里幻想未来还没发生过,又足够让她恐惧的画面。
整个过程中,她要让自己的心理和身体都被迫接受那样糟糕的心理状态。
所以装着装着,以往那些被她忽略掉的情绪和恐惧全部堆叠在一块,卷土重来,足够把她淹没。
时禹握紧钢笔,指节修长如玉。
从昨天到现在,他无数次从她嘴里听过那两个男人的名字,也能敏锐地分辨出,她心里同时在乎两个人。
相比较之下,她更在乎的是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
而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昨天来找过她。
那张脸冲击力很强,高不可攀,又裹挟着谦逊温和的气场,当时坐在女孩现在坐的位置。
郑重礼貌地对他提了一些要求,让坐在门外的那个男人亲耳听见,他是她的病根。
时禹当时在犹豫,只是现在,在女孩红着眼眶沉默的这两分多钟里,犹豫变成了同意。
他从不干涉病人的私事,只负责心理疏导,但南栀不一样。
他叹了口气,滚了滚酸涩的喉咙。
“栀栀,从认识霍宗戎开始,你的心里一直处于高压状态,是吗?”
“当时既害怕被霍宗戎发现,也害怕被霍廷端发现。”
别墅里,监控的另一头,霍廷端疏懒地坐在沙发上,眉梢轻挑,惬意轻松。
昨天去找这个医生的时候,他还不同意,他并没有强求。
他比霍宗戎更了解人心。
对时禹这一类人来说,软的比硬的更好。
而且这个软的,得让他最爱的老婆来亲自来。
毕竟,这个医生在乎她。
得亏他早上在那儿装模作样地和霍宗戎抢了半天,才让他毫不怀疑地主动送女孩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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