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段正华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盘龙大香是百年大祭和家主接任时才用的,域齐只是认祖归宗,用这香……恐怕不合规矩,传出去董事会那边也会有闲话。”
“规矩?”老太太拐杖在金砖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现在普通的线香断了两次,列祖列宗都发火了,你还跟我谈规矩?是不是要我这把老骨头也跪下来给你那好填房赔罪,你才觉得合规矩?”
段正华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连他亲自上的香都断,今天这事实在是太邪门了。
老太太没再看他,转头盯着管家老陈,浑浊的眼底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仅是盘龙大香,去把库房里那套九鼎八簋的青铜祭器也请出来。三牲六畜、五谷丰登鲍参翅肚,半小时内,给我把贡品准备齐全,按最高规格来办。少了一样,你这管家也不用干了。”
因着段正华和沈如霜的虐缘,段沈两家已经彻底断了往来,在商场上常有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
长孙域齐的出现,就是两家关系缓和的转机。
倘若今天沈如霜带着她孙子出了祠堂的大门,段家以后在沈家面前更是抬不起头来!
于公于私,老太太今天必须把脸面给他孙子捧足,让沈家挑不出错处。最好,两家未来还能有合作机会……
老陈浑身一凛,额头冒出冷汗,“是,老夫人!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带着几个佣人,一路小跑出了祠堂。
沉重的紫檀木门半掩着,祠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太太重新靠回太师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拐杖龙头上,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一时间,偌大的祠堂里只剩下长明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方曼茹膝盖磕在坚硬的金砖上,钻心的疼。
她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老太太没发话让她起来,段正华也阴沉着脸不吭声,她只能咬牙跪着。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眼泪已经干涸,留下两道难看的痕迹。
她心里疯狂盘算着。
那香是她亲自去普陀山求的,绝对没有动手脚。
她就算再蠢,也不可能在认祖归宗这种大事上给何域齐使绊子,那不是明摆着惹老太太不痛快吗?
可香为什么会断?
而且连段正华上的香也断了!
肯定是沈如霜!
方曼茹怨毒的目光悄悄瞥向站在一旁的沈如霜。
肯定是这个贱人买通了人,在香里做了手脚,就为了今天当众给她难堪!
段子轩和段子矜一左一右陪跪在母亲身边,两人也是如坐针毡。
段子轩低垂着头,掩盖住眼底的阴霾。
何域齐这一回来,直接逼得老太太动用了盘龙大香,这待遇,连他这个在段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都没享受过。
这泥腿子到底凭什么?
段子矜则是嫉妒得快要发疯。
她偷偷看了一眼江圆圆,那个浑身冒穷酸气的乡下丫头,居然敢堂而皇之地戴着那颗大粉钻。
沈如霜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子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站着干什么?不嫌累?”她转头,对何域齐和江圆圆说道。
她随手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几把太师椅,“坐。既然老太太要按最高规格办,咱们就慢慢等。”
说着,她自己先走过去,施施然坐下。
不仅如此,沈如霜还转头对旁边战战兢兢的佣人吩咐:“愣着干什么?没看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站了半天?去泡壶好茶来。记着,别拿你们太太那些不入流的花茶,去老太太的私库里拿今年的明前龙井。”
佣人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看向段正华。
段正华脸黑得像锅底,但老太太闭着眼没反驳,他也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只能烦躁地挥了挥手。
佣人如蒙大赦,赶紧跑去泡茶。
江圆圆拉着何域齐在沈如霜旁边坐下。
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豪门宅斗也太爽了吧!比她在南城看大妈们扯头发好看多了。
婆婆这战斗力,简直是满级大佬屠新手村啊。
而且,这五千平的庄园,她拿得心安理得!
她偷偷凑到何域齐耳边,压低声音:“那盘龙大香应该很重,你右手还戴着支具,左手能行吗?要不一会儿我帮你托着点?”
何域齐偏头看着她,鼻尖几乎擦过她的脸颊。
“看不起谁呢?”
他压低嗓音,用膝盖顶了一下她大腿,“别说三十斤,你九十多斤,我左手托着你半个小时都不带换手的,忘了?”
江圆圆被他顶得浑身一僵,反手就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给我老实点!这可是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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