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沈如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段家后宅里以泪洗面的绝望母亲。
她是沈氏集团的掌权人,是在海外商海里杀出一条血路的铁腕女总裁。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上位者独有的从容和威严。
“沈……如霜。”段正华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声音有些发紧。
沈如霜停下脚步。
她上下打量了段正华一眼,轻嗤了一声,“段董,别来无恙。”
语气客套,但满脸鄙夷。
段正华觉得喉咙发干。
虽然当年是他理亏,但他身居高位多年,受不了被一个女人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俯视。
“你来干什么?”他皱起眉头,端起家主的架子,“今天是我接儿子回段家的日子。”
沈如霜冷笑,目光扫过段正华有些发福的腰身,“你的儿子?段董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她走到病床前,看了何域齐一眼,确认他恢复得不错,才重新看向段正华。
“域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当年要不是你被那个夜总会领舞迷了心窍,连孩子都看不住,我儿子会在外面吃二十二年的苦?”
旧事重提,段正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沈如霜!当着孩子的面,你非要翻这些旧账吗?”
“怎么,敢做不敢当?”沈如霜毫不退让,“你今天来接他回去,问过我的意见吗?你那个公厕,连同她生的一对马桶,会在家里安安分分地迎接我儿子?”
段正华咬牙:“这是段家的家事,曼茹会安排妥当,不用你操心。”
“曼茹?叫得真亲热。难怪整个京市,只有你把公厕拆回家了。”
“你非要说得这么难听!”
“害臊了?敢做还不敢听啊?”沈如霜唇红齿白,笑得讥诮,“滚远点,你身上一股子骚味!”
也不知道是老了管不住下三路的尿骚味,还是沾上那骚狐狸的臭味!
到底是个要体面的总裁,沈如霜没把话骂得太难听。
段正华气得脸都涨红了,“胡说!”
他连袜子都有专人熏香打理,怎么可能有骚味!全是泼脏水!
病房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林远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江圆圆站在何域齐身边,看得津津有味。她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你妈战斗力真强。”
何域齐撇撇嘴,他老婆的眼睛都快成星星眼了。
“行了。”他不耐烦地开口,打断了两人二十二年后的第一次交锋,“要吵出去吵。我还要带我老婆回家。”
沈如霜转头看向儿子,脸上的冷硬瞬间融化,“好,妈不跟他吵。走吧,妈带你们出院。”
段正华沉着脸:“域齐,跟我走。我的车就在楼下。”
沈如霜直接无视了他,转身往外走,“我的车也在楼下。域齐,带上圆圆,跟妈走。”
何域齐看都没看段正华一眼,牵起江圆圆,大步跟上了沈如霜的步伐。
段正华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气得一脚踹在沙发上。
-
医院大门外。
段正华安排了六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一字排开,保镖们戴着墨镜站在车门旁,排场十足。
但是,在这排劳斯莱斯的前方,停着三辆加长版的红旗H9+。
车的价值只相当于劳斯莱斯的零头,但车牌号是京市极其罕见的连号。典型的车牌比车贵。
助理拉开中间那辆红旗的车门。
“域齐,圆圆,上车。”沈如霜站在车门旁,下巴微抬,示意他们坐后排。
段正华带着林远从医院大厅追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脸色铁青。
沈如霜这是摆明了要在排场上压他一头,偏偏这逆子和买一送一的捞女,都向着他前妻。
果然,他眼睁睁地看着何域齐和江圆圆上了车,沈如霜紧跟着坐上前面的副驾驶。
车门关上,三人将段正华愤怒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车厢内,宽敞得像个小型会议室。
司机自动眼观鼻鼻观心,只把自己当个聋子。
沈如霜坐在副驾驶,双腿交叠,目光透过茶色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京市街景。
何域齐和江圆圆并排坐在宽大的后座上。
按照何域齐往常的德行,只要脱离了外人的视线,他那双大手必然要像藤蔓一样缠上江圆圆的腰,下巴还得搁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
但今天,他坐得笔直。
他双腿微微分开,左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下巴微收,眼皮半耷拉着,透出极具攻击性的冷厉感。
从泰迪进化成大尾巴狼了。
江圆圆侧头瞥了他一眼。他那点从城中村带出来的流氓气息,硬生生被这身高档皮囊压下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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