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薇薇组这一趟赶海,赶得比哪一天都艰难。
滩涂上的水冰得刺手,六个人卷着裤腿站在水洼里,弯着腰在石头缝底下翻捡。
手泡一会儿就冻得发红发麻,捡一只螃蟹,就得把手揣进胳肢窝里捂半天。
更要命的是身上穿的衣服。
她们穿的还是夏装。
海难那天穿什么,现在还是穿什么。
短袖的短袖,裙子的裙子,就这么几层薄布。
海风一阵一阵刮过来,湿衣服贴在身上,风一透,整个人从里往外冒凉气。
“阿嚏!”
沈南乔站在水洼边上,突然打了个大喷嚏。
这个喷嚏打得又响又急,她自己都晃了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抱怨了一句。
“太凉快了,这水跟冰镇过一样。”
“我们穿的又是夏装,就这么几层布,海风一吹,跟没穿差不多。”
沈南乔这话带着她一贯的爽朗,是想把气氛说活泛点,可她话音刚落,旁边的孟晓婷直起了腰。
孟晓婷的脸色不太好。
她是医生,对这种事比谁都敏感。
从下滩涂到现在,她一直留意着身边的人。
沈南乔这一个喷嚏,加上一路上的情况,这几样凑在一起,在她眼里全是着凉的前兆。
她把手里刚摸到的小螃蟹扔进篓子,把担忧说了出来。
“南乔这个状态,再这么泡下去,肯定会感冒的。”
“你们别光顾着捡,自己摸摸自己的胳膊,是什么温度。”
“海水凉,风更凉,衣服又是湿的贴在身上,人的体温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抽走的。”
“受寒是有过程的,先是冷,打喷嚏,再往下走一步,就是发烧了。”
孟晓婷这几句话一出口,水洼边上的人全停了手。
众人一想到会生病,脸上全都浮现了担忧的神色。
在这座岛上,感冒两个字从来就不是小病。
没有药,没有暖气,没有热水壶,没有厚被子,病了只能躺在透风的石头洞里硬扛。
扛过去,是命大,扛不过去,就是死。
顾云舒拢了拢肩上的旧衣,眉头拧了起来,眼角的纹路都皱在了一处。
沈幼楚站在她妈妈身边,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攥着篓子的手收紧了。
宋安然看了看沈南乔,又看了看孟晓婷,语气里也带上了凝重。
“真要病倒一个,才是最麻烦的,我们连个照顾病人的地方都没有。”
“石头洞透风,病人躺在里头只会越躺越重,可要把人挪出去,往哪挪?”
一时之间,六个人都没了干活的心思。
这时候,季薇薇突然问了一句别的。
她没有接感冒的话头,而是转过头,看向了顾云舒。
“云舒姐,我问你个事。”
“刚才在栅栏那边,林默亲口说的,这里的冬天可能会下雪,你怎么看?”
顾云舒一愣,她没想到季薇薇会问自己。
在这组人里,季薇薇是拍板的那个,什么时候轮到她来征求别人的看法了。
可季薇薇就这么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客套,是真的在等她的判断。
可能是季薇薇心乱了,而她年龄最大,所以季薇薇才问她。
顾云舒想了想,把自己对入冬的判断说了出来。
“现在才刚入秋没多久,就已经这么凉快了。”
“这冷一天深过一天,到今天连中午都不带回暖的,没有停的意思。”
“照这个势头推下去,恐怕不等入冬,这里就会下雪了。”
顾云舒这几句话说得平稳,像她当年在讲台上讲课一样有条理。
可落在所有人耳朵里,分量重得吓人。
不等入冬就下雪,那留给她们的时间,比她们以为的还要少。
季薇薇听完,点了点头,紧接着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我再问你们一句,我们能熬到下雪那天吗?”
这一句话问出来,滩涂上没人回答。
宋安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的,可话到嘴边,她自己先没了底气,又咽了回去。
孟晓婷低下头,看着自己泡在冰水里的脚踝,脚趾头早就冻木了,她刚才都没觉出来。
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食物一天比一天难找,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快。
下雪那天?
照这个势头,她们能不能活到下雪那天,都是一个问号。
季薇薇等了半天,等不来一个回答。
她便自顾自地往下说了下去,像是在说给众人听,又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林默今天身上穿的什么。”
“那不是地球上的衣服,虽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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