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在这等着,别走开。”
“我回去带物资出来,你想要什么?先说好,省得我白跑。”
林默看了看不远处那头灰角麂鹿,想了一下,这群精灵估计也没有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
“衣服就行。”
谈话结束,拉夫踩着落叶往溪谷方向赶,步子迈得比来时急。
藤筐在背上一颠一颠,筐里的野果挤在一起,硌得他后背发痒。
他脑子里装的全是坡道上那头灰角麂鹿。
从第一眼看见那头鹿撂在树荫底下,到这会儿走在回谷的路上,拉夫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族里有多少日子没见过这么多肉了。
溪谷的入口到了。
拉夫踩着溪水里的垫脚石过了溪,沿着岩壁底下的小道往里走。
临时聚居地就挤在岩壁的凹陷里,几十个窝棚歪歪扭扭地挨着,藤条和干草铺的顶,在日头底下泛着灰黄色。
窝棚前的空地上,几个女人正蹲着分拣今早的渔获,一小堆小鱼摆在宽树叶上,数都数得清。
“拉夫回来啦。”
“今天的果子多吗?”
有人抬头招呼他,拉夫含糊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下。
他径直往凹陷最深处的那个窝棚走,那是凯蒂的住处,也是全族商量事的场子。
凯蒂果然在。
她坐在窝棚前的一块平石上,手里正理着一束麻线,一缕一缕的线在她指间绕得规规矩矩。
“夫人。”
拉夫在她面前站定,先把手按在胸口行了个礼。
“詹姆斯来了。”
凯蒂理麻线的手停在了半空。
“来了?”
“就在我们摘果子那条坡道上等我,他说要交易。”
“要交易什么?”
“衣服。”
拉夫把筐从背上卸下来,蹲到凯蒂跟前,把坡道上的事从头讲起。
“他带了东西来换,一头动物。”
“很大的灰角鹿,比两头山羊加起来还沉,皮是好的,肉也是好的。”
凯蒂把那束麻线轻轻放到了平石上。
长着灰角的鹿。
部族里的老战士讲过,这种鹿跑起来风都追不上,站得远耳朵尖,围着草地追一整天,追到的只有蹄印。
好几代战士没办成的事,那个人一个人就猎杀到了。
她的视线从麻线上抬起来,落在拉夫脸上。
“这么一头鹿,换衣服,他愿意?”
“愿意,他自己提的,说想拿东西换我们的麻衣。”
凯蒂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想的是之前发生的事情。
地精攻破聚居地那天夜里,部族的战士死了一批,没死的也被抓走了一批。
跑出来的男人,算上伤的,不到十个。
能进林子追猎的,一个手都数得过来,还伤了两个,眼下躺窝棚里养着。
一百多张嘴,天天指着女人们采的野果和几条小鱼吊命。
肉食这一块,断顿断了快半个月了。
孩子夜里饿得哭,老人嚼不动硬块茎,全族都在等着肉。
詹姆斯送上门的这头鹿,不是一笔买卖,是救急的口粮。
“他带来了鹿,却不愿意进谷?”
凯蒂问出了第二个疑惑。
“我请他了,他不来。”
拉夫挠了挠后脑勺,把当时的话学了一遍。
“他说就在原地等,让我们带东西过去。”
“夫人,他是信不过我们,一个外人,看见咱们这一百多号人,不敢进来很正常。”
凯蒂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信不过,是应该的,强求不来,硬拉反而坏事。
“那就把东西带过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麻屑,开始安排。
“族里现成的麻衣,能收的都收拢来,你先回你窝棚那边清点,我去点人。”
拉夫应了一声,背起空筐先走了。
凯蒂转过身,朝聚居地的几个窝棚走了过去。
一路上她点了几个名字。
被点到名字的女孩子从窝棚里钻出来,一共四五个,都是族里没拖家带口的年轻姑娘。
腿脚利索,力气也够,抬得起装衣服的藤筐。
点到最后,凯蒂的视线停在了东侧那个最大的窝棚口。
窝棚前,一个年轻的女性艾尔夫正把一张织好的麻布往筐里码,浅色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身形挺拔。
是凯蒂自己的大女儿。
“你也去。”
凯蒂朝她招了招手。
大女儿放下手里的麻布,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了上来。
拉夫那边也点齐了两个男人,都是族里还提得动东西的,一人背一个装满麻衣的大藤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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