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夫低下头,盯着筐里的野果,手指抠着筐沿上的藤条,抠了一下又一下,半天没抬起头来。
部族没了,热闹也就没了。
林默没接这个话茬,他脑子里已经被另一件事占满了。
麻衣能换。
虽然丑是丑了点,灰是灰了点,可它挡风,它耐穿,它能把人从夏装里解放出来。
家里九个女人,身上那几件布料早就薄得透光了,撑到入冬,指望不上。
兽皮是走一条路,麻衣是另一条路,两条腿走路,总比独木桥稳当。
这买卖,能做。
既然肉能换,那他可不缺少肉。
林默把身子往拉夫那边侧了侧。
“拉夫,我问你个事。”
“如果我想要这种麻衣,得拿什么换?”
拉夫猛地抬起头,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个问题。
“换?”
“对,拿东西换。”
林默点了点头,把能拿出来换的东西一样一样报了过去。
“干肉,盐,蜂蜜,或者别的什么,你们要什么,我们商量着来。”
拉夫听完,先是愣了两息,随即整个人都活络了起来,摆手摆得飞快,一副根本用不着的样子。
“换什么换!”
他抬手朝东边一挥,指向了凯蒂他们落脚的方向,胳膊都挥直了。
“你杀了地精,本事这么大,只要你肯加入我们部族,麻衣管够,免费给你,一件不够给两件!”
“族里会织布的女人还有好几个,你那身衣服全换了都行!”
说到这里,他往前倾着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默。
那副热切的模样,恨不得当场就把人拽回溪谷去。
“而且凯蒂夫人还念叨过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
“这么好的事,你还换什么?”
林默把这根橄榄枝在心里掂了掂。
加入部族,白拿衣服。
听着是白捡的便宜,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席。
进了那个门,就是那一百多号人里的一员,遇到了什么事,那是真要上的。
而且还有一点,他不是艾尔夫,不是精灵啊。
种族不同,这当然不行,他也不可能放弃丁雅岑她俩。
“多谢好意。”
他摇了摇头,把拒绝的话说得客客气气。
“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就不加入了。”
拉夫脸上的光,一下子全灭了。
他张着嘴僵在原地,前倾的身子慢慢坐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想再劝两句,又把话咽了回去,低着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筐里的野果。
倒木上安静了一小会儿。
拉夫忽然又抬起头来,像是憋出了一条新路子,往日那股热乎劲又冒了回来。
“那这样吧。”
他把手伸向自己的衣襟,捏住了那件麻衣的领口,手上的动作又急又快。
“你不加入也没关系,我身上这件送你,天气这么凉,你那身布太薄了,挡不了风。”
山风正巧刮过来,他脱到一半的肩膀上顿时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可他攥着领口的手一点没松。
林默抬手按住了拉夫捏着领口的那只手,拦下了他脱衣服的动作。
“不用送。”
他等拉夫的手从领口放了下来,才松开手坐直身子,把自己的难处说了出来。
“一件两件解决不了我的问题,我需要的量比较大。”
“我经常要打猎,钻林子,砍柴,衣服在树枝上刮,在石头上磨,坏得很快。”
“你送我一件,穿半个月又破了,到时候再来讨,来回麻烦。”
“还是交易吧。”
听到这话,拉夫把褪到胳膊上的麻衣重新套了回去,一边扯着领口一边打量林默,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心里堵着一个疑惑,有些不解。
一个人过日子,衣服要那么多干什么?
一件穿身上,一件备着替换,顶天了三件,这人张口就是量大管饱,莫不是要拿去倒卖?
这念头在拉夫脑子里转了两圈,他几次张嘴想把话问出口,又几次咽了回去。
问人家的私事不合适,何况人家本事比整个部族的战士加起来都大,能坐在这儿跟他商量交易,已经是给他脸了。
拉夫到底把好奇压了下去,盘腿在倒木上坐正,把心思收回到正事上。
谈买卖就得有谈买卖的样子,他把能换的东西在心里捋了一遍,伸出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报了出去。
“能换的东西,有三种。”
拉夫竖起第一根手指。
“肉,干肉鲜肉都行,我们部族的男人天天出去打猎,但谁家都不会嫌肉多。”
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盐,我们部族缺盐缺得厉害,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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