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时对视了一眼,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遥遥相对。
祁月夜没有说什么,翟芽也没有说发生什么事,问他怎么办。
他们在同一个环境长大,就是大山里普普通通的两个小孩,都很清楚什么事是靠他们无法改变的。
事情很普遍,也很简单。
翟芽的一个好朋友,比她大个两三岁,家里就不让她继续上学了,据说是要和一个只见了两三面的男人结婚了。
这种事情在周边很常见,但依旧令人心惊作呕又胆颤无力。
真正让人觉得无力的是他们明知这样是不对的,但改变不了漩涡中心的诞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点一点壮大,悄无声息地来到身边,把同伴卷入漩涡之中,然后吞噬。
等祁月夜做完饭进来的时候,翟芽写着写着,掉着眼泪,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那本本子掉落在地。
他当时不知道是日记本,简单扫了一眼就合上了。
虽然只有一眼,但有一句话还是径直落入他眼中,记了许久。
当时青涩整齐的几行字,现在都还历历在目,小学生的年纪,文笔也稚嫩天真,她在日记里这么写:
【如果我是园丁,我会让每一株绿苗都晒得暖烘烘的,在阳光下茁壮成长,不叫巨木遮去天光,不叫顽土困阻根须,不叫急手摧折幼苗。
可我是一模一样的春芽。】
当时的祁月夜沉默地把本子塞回她的手上。
现在的祁月夜抬手摸了摸翟芽的后脑勺,笑着喟叹道,“小春芽长大可以变成小园丁了,真好。”
翟芽睫毛动了动,她抬眼望向他,眸光柔和,唇角浅浅漾开一抹笑:“你也好,你最好。”
“没有你好。”
祁月夜没告诉她,自己和她想象中的似乎有那么点出入,没那么好。
他也没那么喜欢赚钱,可能有那么一点小心软小善良,但远远没到有“达则兼济天下”的道德境界。
就只是因为她想,而已。
主题确定下来了,翟芽开始着手准备脚本和素材,一下午的时间都埋头在电脑里。
祁月夜看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勾起她的一缕头发,捏着发尾,用发梢轻轻扫着她的脸。
翟芽被弄得痒了,腾出手拨开,匆匆看他一眼,“不要闹。”
祁月夜托着一边的腮,语气闲散,“休息一会呗,看一下午电脑了。”
翟芽嘴上应着好好好,动作却一点要关电脑的意思都没有,祁月夜就坚持不懈地骚扰她。
翟芽慢吞吞看他一眼,抱着电脑去外边了。
祁月夜:“……”
中午才说他真好呢!
…
又是忙到深更半夜的普通一天,室内灯火通明,整个工作室都浸在忙碌的氛围里。
时针慢慢滑向夜里十一点,桌上堆满打印稿、脚本与设计图纸,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祁月夜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走出办公室,抬手拍了拍手,清亮的拍手声压过键盘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他站在办公区中央,目光扫过满屋子熬得面露倦色的员工,笑吟吟的,“今天晚上先别走了,我们去吃宵夜?”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厉承北放下鼠标,伸着懒腰,笑着捏了捏山根,脸上有些疲惫。
Luna脸上浮起期待神色,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好啊我要去,老板请客?”
“好啊。”祁月夜一挑眉。
翟芽刚才正在和Luna确定脚本,单手支在Luna的工位桌上,她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眼底浮着熬夜的困意和疲惫。
听见这话,她眼尾微微弯起,唇角微微上扬,脸颊陷入浅浅的凹陷。
“请客!好啊好啊我要去!”
“最后一个关灯!”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收拾桌面,把桌上的纸和文件胡乱收拢,键盘鼠标随手合上。
此起彼伏的交谈笑声在办公区回荡,陆续有人起身,挨个关掉工位的台灯,互相推着往外走。
祁月夜走在最后抬手按灭总闸,整片工作室陷入昏暗,只剩走廊的应急灯幽幽亮着,前面一群人说说笑笑,脚步声嘈杂。
翟芽跟在人群末尾,肩上挎着包,祁月夜走在侧后方跟上她,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身上,漫不经心地跟着众人的谈笑,单抬手替她捏着肩颈。
翟芽被捏得直缩脖子,侧头把他的大掌夹在自己肩膀和脖颈之间,“疼。”
“不疼怎么揉散?”
“你就是故意的,报复我。”
“哇,被你发现啦?”祁月夜故作惊讶。
翟芽眉头一压,较真地凶巴巴看着他。
“好好好,我轻一点。”祁月夜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头,轻轻揉捏着,推着她往外走。
一行人吵吵嚷嚷,最终选定了一家临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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