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制货船的底板承受不住几十条汉子死命打砸。
几声闷响,船底被硬生生凿出五六个水缸大小的窟窿。太仓江水汹涌着倒灌进底舱。成捆的棉纱瞬间被泡透,货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猛沉。
“撤!跳江往岸上游!”
老李一声大吼。小刘和十几个伙计翻过护栏,一头扎进漆黑刺骨的江水里。青帮水鬼紧随其后时不时帮助那些掉队的人。众人入水后迅速散开,朝着岸滩车灯的方向潜游。
武田一郎气得险些咬碎牙齿。他彻底明白,陆依萍今晚这一出,从头到尾就是在耍他!陆家根本没有带钱来,就是要毁船救人!
“八嘎呀路!给我开枪!机枪手对着水面扫射!把他们全打死在江里!”武田一郎挥舞指挥刀,大声嘶吼。
机枪手慌忙调转枪口。手刚搭上扳机,还没扣下。
张猛带人贴在巡逻艇吃水线下方的那一圈定时高爆雷管,倒计时归零。
轰!轰!轰!
连续七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在巡逻艇水线部位同时炸开。水柱冲天而起。
特高课那两艘铁皮巡逻艇,被强光炸出十几米长的裂口。紧接着,一颗雷管引爆了底舱存放的重机枪弹药库,引发剧烈殉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强悍的冲击波把巡逻艇从中段生生折断。整艘船变成两截扭曲的废铁,打着旋儿往江底砸下。
武田一郎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气浪掀飞。他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江面上。
冰冷的江水倒灌进武田一郎的鼻腔。他不会游水,沉重的军服大衣吸饱了水分,拽着他往下坠。武田一郎在水里拼命扑腾,双手乱抓,连着喝了好几口夹杂着机油和血腥味的脏水。
水底一道黑影窜了上来。
张猛破水而出,粗壮的手臂一把勒住武田一郎的脖颈,将他半个身子强行提出水面。
武田一郎吓破了胆,本能地乱踢乱打。
“别给老子瞎折腾!”张猛空出右手,攥紧拳头,照着武田一郎的太阳穴就是两记重拳。
砰!砰!
拳拳到肉。武田一郎眼冒金星,脑袋一歪,当场晕死过去。
张猛单臂夹着武田一郎,双腿蹬水,朝着岸滩快速游去。
江面上,几十个落水的日本宪兵还在哭嚎。
老李带领的青帮水鬼毫不手软。水下是他们的主场。水鬼们潜入深水,摸到日本兵脚下,拽住脚踝往下猛扯。等鬼子呛水下沉,直接掏出短刀捅进心窝。
不到五分钟,江面除了漂浮的木板和起火的油污,再无一个日本兵的动静。杀得干干净净。
张猛拖着武田一郎,踩上岸边的烂泥地。他喘着粗气走上岸,一把将武田一郎甩在依萍脚边。
“大小姐,活捉特高课新课长武田一郎。水底下的日本兵,让兄弟们收拾干净了。”张猛抹掉脸上的泥水,大声汇报。
此时,老李带着小刘和伙计们也爬上岸。十几个人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打颤。
依萍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走上前,抬起右脚,重重踩在武田一郎的侧脸上。皮靴用力往下碾了碾,把武田一郎的半张脸按进泥水坑。
肮脏的冰水呛进气管。武田一郎剧烈咳嗽起来。他从昏死中醒转,撑开眼皮。
首先刺入眼球的,是重卡惨白的车灯。灯光下,陆依萍面容冷峻,居高临下俯视他。
武田一郎睁开眼睛,望向江心。水面除了一滩发黑的机油和破木板,再无他物。巡逻艇没了,他引以为傲的精锐宪兵、重型武器也没了。
极度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武田一郎顾不得脸上的污泥,连滚带爬翻起身,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依萍脚下。
“陆小姐!别杀我!别杀我!”武田一郎哆嗦着嘴唇,用武田一郎中文大声求饶。
依萍收回脚,在旁边的草叶上蹭了蹭鞋底的烂泥。
“刚才在船上要我十万大洋的时候,课长阁下不是挺威风的吗?江水太冷,把你的胆子冻裂了?”依萍语气平淡。
武田一郎双手撑在泥地里拼命磕头。
“陆小姐!你是个做大事的人,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松井司令官要是知道我死在这,一定会派兵把你们围了,陆家跑不掉的!”
依萍发出一声冷笑。
“松井?他现在正头疼现任课长卷走巨款的事,哪有空管你。你带人偷偷开着巡逻艇跑出来敲诈勒索,他只要在江边找不到你的尸体,只会认为你也带着财宝叛逃了。连续三任课长失职,特高课在日军大本营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武田一郎脸色煞白。他知道拿松井压不住眼前这个女人。
他急忙抛出底牌。
“我跟你合作!陆小姐,只要你留我一条命。以后特高课所有行动计划,我都提前通知你。你想办药厂和军火生意,我在日租界给你开绿灯!真的,我发誓!”
武田一郎心里盘算着,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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