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碰我!”
傅烈把学步架往前一顶,架脚撞翻了矮几,矮几上的空碗滚到地上,碗没碎,却一路滚到顾承安的木珠线前,停在两颗木珠中间。
小桃刚给张家小孙女换完温巾,听见动静跑出来,手背上的布结又松了:“傅少爷,架子停下。”
傅烈不应,嘴抿成一条硬线,脸上全是泪,眼泪往下淌,他却半点哭声也不出。
青杏去拦他的架子:“傅烈,白姨写了,不许推架撞人。”
傅烈抬手把围兜扯下来,围兜系绳勒到后颈,他扯不开,越扯越急,脖子都红了。
小桃赶紧上前:“我帮你解。”
傅烈挥开她的手,学步架又往前冲,架脚撞到花盆架,花盆晃了两下,盆土撒出来,细碎泥块落在地上。
顾承安走过去,想把木珠移开,傅烈的架子已经撞上花盆架第二下。
花盆落地,碎片崩到软垫边,赵璟珹的小木勺差点被泥盖住。
沈知鹤嗓子哑着喊:“小勺!”
他扑过去捡勺,青杏一把拉住他:“碎片。”
沈知鹤急得跺脚:“那谁捡?”
顾承安拿布包住手,蹲下去拨开碎片,把小木勺推到干净布上。
傅烈看见小木勺被救出来,身子晃了晃,手却更用力地推着学步架。
江瑞珩拨珠:“破坏成本增加,危险成本上升。”
傅烈冲他喊:“闭。”
江瑞珩把算盘抱紧,没再拨。
青杏看着满地碎片,心里急,嘴上还得稳:“傅烈,停架,停了记功。”
傅烈的眼泪滴在学步架横杆上,他用袖子去擦,袖口蹭到鼻子,又把脸弄得更脏:“不要功。”
小桃小声道:“他要姑娘。”
傅烈听见姑娘二字,忽然把架子往门口推,顾承安立刻把木珠线加到三道。
傅烈撞上第一道木珠,木珠散了一地,他低头看珠子,脚步乱了,身子往前栽。
青杏扑过去扶,自己膝盖跪在碎盆土上,疼得脸色发白:“架子停!”
傅烈被她扶住,挣了两下没挣开,终于张口,声音闷在牙缝里:“坏人。”
青杏道:“谁是坏人?”
傅烈摇头,不答,只往外推。
沈知鹤嗓子坏了还要喊:“府衙是坏人,孙嬷嬷是坏人,那个药童也是坏人!”
小桃急道:“你别教他乱骂。”
沈知鹤哭腔上来:“我骂错了吗?”
江瑞珩道:“未证实部分不能入账。”
沈知鹤气得捶软垫:“你什么都要证实,白姨都被关了。”
傅烈听见关字,整个人用力往前顶,青杏没按住,学步架撞到门槛,木头发出闷响。
顾承安被逼退了一步,低头看被撞散的木珠,嘴唇也抿住了。
门外傅府的人急声道:“少爷怎么了?我家将军在衙门,夫人在外头等着,能不能让夫人进来?”
青杏回头看张夫人。
张夫人抱着孩子,孩子被吵醒,哼了两声,她忙轻拍:“傅夫人若进来,府衙差役会不会说幼学串供?”
青杏咬牙:“可傅烈要失控了。”
小桃道:“姑娘写了不许多人围住。”
青杏立刻对门外道:“只请傅夫人在线外说话,不进孩子屋,不碰食材,不碰留样。”
门外人跑走,傅烈还在撞门槛,撞第三下时,学步架前轮卡进木珠缝里,整个架子歪了一边。
傅烈手还抓着横杆,身子往侧边倒,青杏和小桃同时去扶,两个大人的手撞在一起,小桃烫伤的手背被碰到,疼得眼泪出来。
傅烈倒是没摔,只被架子卡住,腿迈不过去,急得用脚踢架腿。
青杏低声道:“剪绳,先把围兜解了,他喘不过来。”
小桃找剪子,剪子不在针线篮里,她翻得急,线团滚了一地。
沈知鹤哑着嗓子:“剪子在高柜,白姨说不许放低处。”
青杏踩着凳子去拿,凳子腿晃,她扶住柜沿,柜上的灰沾了满手,她拿剪子下来又停住:“洗手。”
小桃急得不行:“剪子呢?”
“我手脏。”
张夫人把孩子交给奶娘,起身道:“我洗过,我来拿剪子。”
青杏把剪子递给她,张夫人隔着线把剪子给小桃,小桃剪开围兜绳,傅烈脖子上一圈红印露出来。
傅烈终于能喘顺,眼泪却流得更凶,仍不出声。
门外传来林氏的声音:“烈儿。”
傅烈的手停在学步架上,没回头。
林氏站在线外,发钗都歪了,披风下摆沾着泥,显然一路赶来没顾上换:“娘不进,娘就在这儿。”
傅烈背对着她,肩膀起伏,嘴里挤出两个字:“白呢。”
林氏的手扶着门框,门框上灰蹭到她掌心,她看见掌心脏了,立刻收手,学着幼学规矩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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