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医来了,南瓜还吃不吃?”
赵璟珹没有看门口,只看宋予白,小勺悬在碗边,南瓜泥已经滴了一小团在桌面上。
宋予白用帕子垫住桌角:“吃,太医是看病的大人,不是来抢你饭的。”
周鼎臣刚迈进门,听见这句,握扇的手收紧,扇骨在掌心里发出轻响。
赵珩起身:“周太医,今日小儿满岁,劳您来一趟。”
周鼎臣行礼:“王爷相请,臣不敢不来。”
钱老太太在旁边低声道:“这话听着就硬。”
沈知鹤耳朵灵,立刻转头:“白姨,我能记吗?”
宋予白看他:“今日你只记自己,不记太医。”
沈知鹤遗憾地把木片翻回去。
周鼎臣看向席中,赵璟珹坐得稳,脸颊有血色,手腕虽仍细,却不再是从前一碰便惊的模样。
他把折扇打开,又合上。
赵珩道:“周太医请坐。”
周鼎臣没有坐,只盯着赵璟珹手边的碗:“小世子今日吃了什么?”
宋予白答:“早食米粥,午前温水,宴上南瓜泥两勺,蒸糕半块,未碰蜜饯。”
周鼎臣看她:“臣问王府。”
赵珩接话:“王府按宋姑娘给的食单备的。”
周鼎臣脸色更难看:“王爷,食单终究不是药方。”
郑王妃把月字木片放到膝上:“可他如今睡得安稳,夜里少醒,咳声也不再跟着我起。”
周鼎臣转向她:“王妃病体未愈,情绪起伏亦会影响孩子。”
宋予白把南瓜泥碗往赵璟珹面前挪正:“王妃今日只喝温水,未久抱,未乱喂,太医若要挑,可挑具体处。”
席上安静下来,沈鹤洲放下茶盏,顾铮看了周鼎臣一眼,傅戎则把傅烈往自己身边揽了揽,免得他推架子撞上人。
傅烈不满:“我慢。”
傅戎低声:“爹知道,你先慢着。”
周鼎臣看着宋予白:“宋姑娘在王府宴上,也要当众教太医?”
宋予白回:“今日孩子在吃饭,谁说药,我便问具体。”
周鼎臣把折扇按在桌边:“具体?那臣问你,小世子当初脾肺两虚,夜咳连绵,按理当以温补固本,你却劝王妃减药增食,若中途出了事,谁担?”
赵珩开口:“本王担。”
周鼎臣的折扇偏了一下,扇尾碰倒了桌边一只小碟,碟里的盐渍梅滚出来,正停在顾承安脚边。
顾承安低头捡起,没有递给大人,而是放进废碟里。
宋予白看见,顺手记:“顾承安见落地食物不入口,记半分。”
周鼎臣脸色沉了:“宋姑娘,臣在问医理。”
“我在看孩子。”
“你答不上来?”
“答得上,但不在孩子饭桌上吵。”
沈知鹤捂住嘴,眼睛亮得发红。
沈鹤洲低声:“知鹤,忍住。”
周鼎臣冷笑:“宋氏儿科旧案里,也有人说先看孩子,后谈医理。最后呢?”
赵珩神色一变:“周太医,今日是小儿周岁宴。”
周鼎臣拱手:“臣失言。”
他说失言,脚却没退。
宋予白拿起赵璟珹的小勺,擦干净后还给孩子:“赵璟珹,吃完这一口,给母亲站一站。”
赵璟珹看了眼周鼎臣,又低头吃南瓜泥,嘴边沾了黄糊。
傅烈急着提醒:“脸。”
傅戎按住他的手:“先问。”
傅烈立刻转向赵璟珹:“擦不擦?”
赵璟珹点头:“擦。”
傅烈把干净巾子递给宋予白:“白姨擦。”
宋予白接过,替赵璟珹擦嘴:“傅烈分事前询问,记。”
傅戎小声:“这分挣得好。”
周鼎臣看着这一院孩子互相递巾递物,折扇在手里开开合合。
赵璟珹吃完南瓜泥,宋予白没有抱他,只把软毯前的木珠线摆好。
郑王妃坐直,手里的月字木片被她握得发热。
赵珩蹲在旁边:“璟珹,爹在这。”
赵璟珹却看宋予白。
宋予白道:“站给你自己,不是给大人看。”
赵璟珹扶着矮几,慢慢把膝盖撑起来,小腿发着劲,身子晃了晃,旁边嬷嬷已经伸手,宋予白看过去,嬷嬷硬是把手收回袖里。
周鼎臣的折扇停在半开,扇面上那行养正二字露出一半。
赵璟珹站住了。
郑王妃的帕子掉到膝下,赵珩伸手去捡,捡到一半又怕错过儿子站立,只得弯着腰停在那儿。
沈知鹤憋不住:“白姨,我有用话,小世子站起来了!”
“添半格。”
傅烈跟着喊:“赵弟弟,站!”
顾承安把木珠往前滚了一颗,木珠停在赵璟珹脚边。
赵璟珹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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