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娘,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张夫人的手已经伸向阿梨的小披风,指尖碰到衣带后又停住,目光在宋予白脸上绕了一圈,没能落稳。
宋予白正在核对张阿梨今日午睡日录,听见这话,把笔搁在砚台边。
“夫人既带着话来,就别带回去。”
张夫人脸上发热。
“我不是来为难你。”
“我知道。”
宋予白把日录推到她面前。
“先看孩子,话后说。”
张夫人低头看册页,上头写着阿梨今日辰时入院,外衣背后线头已修,午食米粥半碗,蛋羹少许,午睡翻身两回,醒后抓耳,检查耳后无疹。
她看着看着,肩背慢慢松下来。
“她昨夜在家也抓耳,我以为是困闹。”
宋予白说:“耳后有一根碎发扎着,今日剪了。”
张夫人忙去看女儿耳后,阿梨被乳母抱着,正伸手抓小字木片,耳后干干净净。
“多谢。”
“束脩内的事,不另收。”
张夫人被她这句堵得想笑,又笑不出来。
“宋姑娘,外头这两日传得厉害。”
青杏在旁边记出院时辰,笔尖停了停。
宋予白看了青杏一眼。
青杏把笔继续落下。
宋予白问:“传我会邪术?”
张夫人手忙脚乱。
“不是,我没信。”
“那传我每回都知道孩子想什么,所以不像正常人?”
张夫人脸色白了些。
“你也听说了?”
“闲话本上已经记到第七条,张夫人听见的是哪条?”
张夫人被她问得更坐不住。
“宋姑娘,我今日来,不是质问。我只是,我是当娘的,孩子回家喊白姨,我心里有时也酸。”
宋予白把阿梨的小披风理平,没有立刻说话。
阿梨抓着木片往宋予白方向递。
“白。”
张夫人眼圈一红。
“你看,她还不会叫我叫得这样清。”
宋予白接过木片,又递回阿梨手里。
“阿梨叫白,是因为这个字今日刚学,叫娘是旧本事,她不拿出来显摆。”
张夫人愣住。
阿梨转头,看见母亲眼红,伸手去碰她脸。
“娘。”
张夫人的泪落在帕子上,忙低头遮住。
青杏也把头转开,假装整理册页。
宋予白说:“夫人,孩子在我这里学新事,回家会先说新词。不是不认旧人,是她想把新东西拿给最亲的人看。”
张夫人抱紧阿梨。
“可外头说,孩子在你这里被哄顺了,回府反而不听话。”
宋予白问:“阿梨回府怎么不听话?”
张夫人被问住。
“她,她要自己拿勺。”
“还有呢?”
“睡前要看门有没有关。”
“还有呢?”
“奶娘抱她时,她会扯衣袖,像是嫌衣袖里有东西。”
宋予白看向乳母。
乳母脸色立刻变了,忙把袖口翻开。
袖里果然夹着一枚别针,针尖被布包着,却鼓出小包。
张夫人脸色沉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乳母慌忙跪下。
“夫人,奴是怕帕子掉了,随手别在里头,没扎着姑娘。”
宋予白说:“今日阿梨入院时,我查过衣物,没有这枚针。”
张夫人抱着孩子的手收紧。
乳母连连磕头。
“夫人饶命,奴真不是有心。”
宋予白把登记册翻开。
“张夫人,照幼学规矩,出院后发现随身照护人衣袖藏针,需记入家中照护风险。若阿梨因此拒抱,不能算孩子不听话。”
张夫人咬着牙。
“记。”
乳母哭道:“夫人,奴再也不敢。”
张夫人没有看她,只对宋予白说:“宋姑娘,这事若不是今日在你这问出来,我回去还会以为阿梨闹脾气。”
宋予白说:“所以我不会邪术,我只是比别人仔细。”
张夫人低声道:“外头那话,我不该听。”
“该听。”
张夫人抬头。
宋予白把闲话本翻到新页。
“不听,怎么知道谁在拿母亲的心做刀。夫人听了,来问我,这叫明账。听了不问,回家疑孩子,疑我,疑自己,那才坏事。”
张夫人哑着嗓子。
“宋姑娘,你说话总让人没法躲。”
“躲了也要交束脩。”
张夫人被她逗得含泪笑了一下。
门外钱夫人的车也到了,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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