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娘,您这名声,如今比新印的话本还好卖。”
方掌柜从书架后探出头,手里夹着半卷残页,眉毛沾了点纸灰。
宋予白站在书坊门口,把两文茶钱放到柜上。
“卖得出去吗?”
“卖得出去,也退不回来。”方掌柜把钱推回去,“今日茶我请。”
宋予白又推过去。
“请归请,账归账。您若不收,我下回不坐。”
方掌柜叹气,把两文钱收进小匣。
“你这性子,倒让造谣的人难办。他们说你贪财,偏偏你贪得明明白白。”
青杏跟在后头,抱着闲话本,眼睛还红着。
方掌柜看她一眼。
“青杏姑娘也听见了?”
“听见不止一处。”青杏把册子放到柜上,“沈府后廊,巷口茶摊,卖针线妇人,今日都记了。”
方掌柜翻开两页,越看越慢。
“你们连原话都记?”
宋予白坐到靠窗的小凳上。
“流言这东西,改一个字,意思就偏。我要看它怎么偏。”
方掌柜把残页压在镇纸下。
“那我便照原话说。书坊门前这两日,有人讲你会迷惑幼儿。也有人讲得轻些,说你手段高,孩子去了你那院,回家便闹着寻白姨。”
青杏气得开口:“孩子寻我家姑娘,是因姑娘待他们好。”
方掌柜点头。
“自然。可街上听热闹的人,不管因果。”
宋予白问:“谁先说?”
“源头难捉。最早是在东市布庄后头,两个买线妇人说起你砍价,有人接了句,收二两银还买贱布。后来话转到抓周宴,沈小少爷抓你算盘。到昨日午后,书坊门口便有人讲,孩子都被你拢走了心。”
宋予白把茶盏转了半圈。
“布庄,沈府,顾府,几条线合起来了。”
方掌柜看着她。
“你早知道有人盯?”
“知道。”
“那你还去买布?”
“孩子围兜不够。”
方掌柜被堵得没话,半晌才笑。
“行。天大的事,也得先给孩子围上兜。”
书坊里有两名书生挑书,听见宋予白名姓,转头看了又看。方掌柜咳了一声。
“看书不买,眼睛往哪搁?”
书生忙低头翻页。
宋予白问:“方掌柜,流言里可有妖术二字?”
方掌柜没有立刻答。他绕进里间,从抽屉取出一张揉皱的纸。
“有。但还没摆到明面。有人在茶楼写了四句歪诗,没署名。”
青杏接过,看了一眼便气白了脸。
“童声入耳知饥寒,妇人无官管朱门。若问何术通襁褓,夜半灯前唤幼魂。”
方掌柜骂了句脏话,又忙看宋予白。
“宋姑娘,我不是骂你。”
“我知道。”宋予白把纸拿过来,“写得不押韵,骂我都不肯用功。”
方掌柜愣了下,笑不出来。
“你还挑韵?”
“不挑韵,我怕他下回更差。”
青杏急了。
“姑娘。”
宋予白把纸叠好,放进闲话本。
“收着。歪诗一首,归妖术类,字丑,文差,另注。”
方掌柜捋了捋胡子。
“你真不怕?”
“怕。”
青杏抬头。
宋予白看着窗外,书坊门口人来人往,有挑担的,有抱书的,也有借买纸为名探头的。
“怕也要记。怕不记,就只剩怕。”
方掌柜沉默片刻,转身从书架最上层抽下一本旧册。
“你要查源头,我帮你问。但宋姑娘,我劝你别只查。流言传得广,靠抓人堵不住。”
“您有法子?”
“书坊卖书,最懂这个。一个坏话本传开,靠骂写书的人没用。得拿出另一本,让人有新话可说。”
宋予白眼睛亮了些。
“比如?”
“你不是有规矩册吗?把能给外人看的部分抄出来。洗手为何,留样为何,孩子哭闹如何处置,家长探看如何登记。别写得太硬,叫人看懂。”
青杏忙说:“可规矩册是姑娘一点点立的,若被那些嬷嬷偷学了去……”
方掌柜笑。
“学得会规矩,学不会心肠。”
宋予白看了他一眼。
“方掌柜这句话值钱。”
“别收我钱。”
“我不收。记人情。”
方掌柜捂住小匣。
“那比收钱还贵。”
宋予白翻开闲话本,在后头添了一行。
方掌柜建议,择可公开之规矩,供家长查阅。
青杏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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