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烟太熟悉这张脸了。
半年前在紫云峰阁楼里,每次提到秦宇,刘雪晴就是这副表情。
嘴上不争不辩,眼底的执拗比千年玄冰还硬。
这种表情让上官烟从骨子里厌恶,她偏要把那层平静戳破。
“圣女殿下,老身多一句嘴。”
上官烟的嗓音放得很柔,柔得像哄孩子。
“秦宇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血煞老魔修行两百余年,七转金丹巅峰的修为,加上那杆炼入千魂的血煞幡……”
“一个金丹初期的毛头小子,闯进去跟送肉上砧板没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脸上堆起一层薄薄的悲悯。
“你也该早做打算,万一他回不来……”
“就节哀吧。”
这几个字轻飘飘丢出来,比刀子还毒。
殿内残存的几十名弟子全屏住了呼吸,眼珠子齐刷刷转向刘雪晴。
这种话当着圣女的面说出来,换成任何人都得炸。
刘雪晴的脊背绷直了。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从殿门外收回来,平平整整地落在上官烟身上。
没有怒火,没有眼泪,那双瞳孔里只有一种让人发毛的冷。
“上官长老。”
刘雪晴开口了,声线平得跟拉直的琴弦一样。
“你替秦宇节哀,是不是太早了?”
上官烟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扩大。
刘雪晴的下一句话就砸了过来。
“半年前你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你说秦宇是蝼蚁,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一辈子摸不到金丹的边。”
“结果呢?”
刘雪晴往前走了一步,白裙下摆拖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不到一年突破金丹,在紫云峰上把你打得连站都站不稳。”
“你当时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
“披头散发,嘴角挂着血,衣服烂成布条,趴在地上喘粗气。”
“上官长老,你那会儿可没这么精神。”
上官烟的面皮猛抽了一下。
白天紫云峰上的每一个画面,都像被人拿滚油浇在伤口上。
刘雪晴没有停,继续说道。
“你觉得血煞老魔能杀掉秦宇?”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浅淡至极,却比任何讥讽都扎人。
“上官长老,你对秦宇的判断,从来就没对过。”
“每一次你断定他死路一条,他都活蹦乱跳地站在你面前打你的脸。”
“所以这一次,我不接你的节哀。”
刘雪晴退后半步,腰杆挺得笔直。
太阴剑体的气息在她周身若隐若现,霜白色的光晕映着那双不容置疑的眸子。
“我的夫君会踏着血煞门的尸山血海回来。”
“不是可能,是一定。”
“到那个时候,上官长老再来替自己节哀吧。”
最后一个字吐出口,刘雪晴转身便走。
白裙翻飞,冷梅香气拖了一路,没有回头,没有多留半息。
殿内的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大气不敢出。
那些先前嘲笑秦宇去送死的人,嘴巴张了张,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上官烟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那张被岁月和恨意刻满纹路的脸扭成一团,青筋从额角一直爬到脖根。
“噗。”
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来。
她死死咬住牙关,硬是没让那口血喷出去。
可嘴角还是渗出了几缕暗红,顺着下巴滴在灰袍衣襟上。
李建赶忙凑了上来,弓着腰递了块手帕。
“上官长老息怒,犯不上跟一个小丫头置气。”
“秦宇去了血煞门,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到时候刘雪晴哭都来不及,哪还有底气在您面前逞能?”
上官烟一把夺过手帕擦了擦嘴角,浑浊的眼珠子盯着殿门外的夜色。
月光惨白,松涛呜咽。
“但愿那血煞老魔争气些。”她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把那小畜生的骨头一寸寸碾碎,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玄剑宗后山,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
秦宇孤身御剑破空而出,青色流光刺入夜幕深处,转瞬便消失在群山之间。
他走得干脆利落,连宗门的轮廓都没多看一眼。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踏出宗门禁制范围的那一刻。
暗处,一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
那人藏在距离宗门大阵不足三里的一处枯树桩后头.
浑身裹着一件暗褐色斗篷,气息收敛得如同一块朽木。
此人正是叶家安插在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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