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着,伸出双手去推林夜的肩膀。
然而,就在两人肢体接触持续了两秒后。
嗡——
那个一直在她脑海里尖叫辱骂的旁白声,居然突兀地消失了。
世界就这么按下了静音键。
风声。
树叶声。
还有远处车流的声音,重新回到了她耳朵里。
苏清歌推搡的动作也跟着停住了。
她的手还轻轻抵在林夜的肩膀上,脸上还挂着恐惧的泪痕,但眼神却变得空洞而茫然。
安静了?
为什么?
眼前这个人在弄痛她,在威胁她,甚至刚才还踹了她。
他是个混蛋,是个坏人!
可为什么他在的时候,那个更可怕的声音就不见了?
脑子里的逻辑也跟着这般思索死了机,她忘了反抗,甚至忘了继续尖叫,僵硬地任由林夜摆布。
林夜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心理变化,只是觉得这小丫头总算是不发疯了。
他干脆抄起一旁的纸巾,给她继续擦拭着伤口里的泥沙。
“嘶……疼……”
苏清歌疼得缩了一下,但这次她没再挣扎,只是红着眼,盯着林夜的手。
“忍着,你腿上伤口泥沙嵌进去了,不冲出来会发炎。到时候截肢了,顾千川只能推着轮椅带你去海边看夕阳,虽然听起来挺浪漫,但我觉得你可能不太喜欢这种浪漫。”
“……好冷。”
苏清歌看着他,不知道是在说水,还是在说人。
“常温水,你的错觉。”
林夜顿了一下,随即赶忙加快了动作,片刻后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松开了手。
伤口虽然还在渗血,但至少干净了。
“好了,自己去药店买创可贴去,或者干脆回家用保鲜膜把自己裹起来。”
随着肢体接触的断开,那该死的旁白再次若有若无地翻涌上来,挥之不去。
她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惨白,下意识想伸手想去抓林夜的手,却又犹豫着缩了回去。
她当然不敢,怕林夜又眨起死鱼眼瞪她吧。
林夜站起身,把手机扔回她怀里。
“手机还你,敢报警你就死定了。”
衣角却突然被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了。
力道很小,小到他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挣脱。
林夜回过头看到,少女正微微垂着脑袋,长长的黑发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小截惨白的下巴。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明明很讨厌我,还踹了我!”
什么叫「讨厌」?
今天可是买到了元祖高达,怎么可能会有坏情绪呢?
林夜叹了口气,干脆从那盒草莓大福里抠出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个,给苏清歌当封口费了:
“手摊开。”
苏清歌下意识听话照做。
下一秒,一个软糯冰凉的东西就被拍在了她的手心里。
粉白色的糯米皮,透着淡淡的草莓红。
“吃了它,把刚才的事烂在肚子里,特别是不准报警说我是变态。”
苏清歌捧着那颗大福,看着林夜凶神恶煞(?)的死鱼眼。
“……这算是什么惩罚游戏?”
“是的,没错,你不吃我就踢你哦。”
林夜眯起了最高功率模式的死鱼眼,朝她如是说着。
“呜呜呜呜呜呜……这人怎么欺负人啊……”
她抹了抹眼泪,小心翼翼地把大福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奶油沾在嘴唇上,甜得发腻,又差点噎住。
但味道应该不错,她努力嚼了大几口,眼神不知为何又飘到了林夜手中大福的盒子上。
“我吃了,可以放过我了吗?”
林夜看着她那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傻逼,这盒都给你了。”
说完这话,他便提起剩下的东西,转身融入夜色。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苏清歌才敢大口喘气。
膝盖还在火辣辣地疼,屁股也隐隐作痛。
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可怕的声音慢慢回来了。
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大声,但依然在耳边低语。
苏清歌抱紧了膝盖,把小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
好可怕,林夜好可怕……
可是?
她看了一眼刚才被林夜抓过的脚踝处,刚才那一分钟的安静真的好奢侈……
哪怕是被坏蛋抓着,只要能哪怕安静一秒钟……
她又咬了一口手里变形的大福,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手背上。
咸的眼泪,甜的大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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