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务卿先生,我必须坦白地说....
我一直很喜欢跟您说话,或者更准确地说……很喜欢跟您打交道。”
贝克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一挑。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介于自嘲与无奈之间的苦涩神色,
“陆……我们之间不用玩这套客套话。
你被发配到墨尔本吹了整整一年的海风……这件事,我是出了力的。
不是主谋,但也绝不是无辜的旁观者。”
贝克的声音很平静,他在承认一个政治斗争中残酷的事实......
在权力的绞杀场上,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而当利益需要牺牲某个人的时候,哪怕那个人曾经为你立下过汗马功劳,该抛弃的时候,也绝不会有半点手软。
陆深听完,整个人猛地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清朗坦荡,在晨光中回荡,惊飞了草坪上正在觅食的几只乌鸫。
贝克愣住。
他想了很多,就是没想到陆深会笑得如此畅快淋漓,笑得如此……毫无芥蒂。
陆深笑够了,这才收敛了笑容,用餐巾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看着贝克,语气依然真诚到了极点,
“国务卿先生,您说得没错。
但是……
在什么位置,就做什么事。
这不是我们一直以来,都在遵守的规则吗?”
陆深微微侧过身,手肘撑在扶手上,那双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贝克,像是两柄锋利到了极致的细刃,在一层一层地剥开对方的伪装,
“您是合众国的国务卿,是总捅最核心的内阁成员,
当白宫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国会山和那帮该死的财团的怒火时,权衡利弊把我扔到地球的另一端去吹海风。
这……不丢人,也不可耻。
因为如果我坐在您的位置上,面对同样的选择……我他妈的也会这么干。”
贝克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被他亲手推进深渊却依然能笑着跟他谈笑风生的年轻人,心底深处涌起了....震撼。
在这一刻,贝克再一次地感受到.....
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并非因为他掌握了多少秘密情报,也不是因为他在兰利手握多少杀手锏,而是因为他对权力游戏逻辑的洞察,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浸淫华盛顿数十年的老政客。
他肯定不记仇。
但也更清楚地知道,在这个层面上,仇恨是最廉价也是最无用的情绪。
陆深看着贝克那张微微僵硬的脸,含笑说道,
“但是……
贝克先生,我也希望您永远不要有像我一样的那一天。
因为如果有朝一日您也像我一样,被以大局为重的名义,发配到墨尔本去吹一年的海风……
我保证……
我一定会派几个专业的教练过去,让您在墨尔本的海湾....
好好学一学无器材深潜的技术。”
陆深说完,但依旧眉角带笑。
贝克的瞳孔却微微收缩,整个人的肌肉在刹那间绷紧。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里弥漫着危险....却又克制的杀意。
但仅仅过了几秒,贝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
“陆……我们之间,并没有那种不死不休的生死仇恨。”
陆深听到这句话,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场慢慢消散。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脸上恢复了那种慵懒无害的笑意,
“是的,国务卿先生。
幸好……我们之间没有。”
贝克也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将杯子重重地放回桌面。
他站起身,看向远处那片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微光的高尔夫球场,脸上浮现出脆弱的疲惫与迷茫。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忆某段沉重的往事。
良久,他才缓缓摇头,
“两三年前……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克林顿这个名字的时候……
说实话,陆……我他妈的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一片空白。
我甚至还要停下来,花时间仔细想一想,才能勉强想起来——
哦,好像有这么一个家伙,阿肯色州的州长,一个民主党的小年轻,在地方上搞得还不错,但在全国层面,完全是个nObOdy。”
贝克转过身看着陆深,
“那时候,我把你的话当成了一个情报官对未来的某种模糊直觉,没有太当回事。
但现在……”
贝克重新坐下,沉重了许多,
“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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