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既然接纳你了,就不会亏待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吃吧,别磨叽了,凉了不好吃。”
许知意的手还在抖。
她慢慢伸出那只沾满烟灰和油脂的手,拿起了面前的一块烤肉。
肉块不大,但很沉,触感温热,粗糙的表面还带着一点油脂的滑腻。
她把肉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牙齿切开焦脆的外皮,触及里面柔嫩的肉质,一股被锁住的肉汁在口腔里炸开。
是肉的味道。
纯正、浓郁、带着一丝烟火气的肉味。
那种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顺着舌苔一路刺激着空荡荡的胃袋,像是一把火点燃了荒芜已久的原野。
许知意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泪水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里那块烤肉上。
她一边嚼着肉,一边流着泪,嘴里咸咸的,分不清是肉的味道还是泪水的味道。
脑海里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在女生营地的那几天。
郑清荷冷冰冰的眼神,林梦瑶阴阳怪气的嘲讽。
分到手的食物永远是最少最差的,几颗酸涩的野果,连塞牙缝都不够。
晚上睡在最外围,海风直灌进来,冻得直打哆嗦。
那种日子,哪是人过的?
而现在呢?
同样是荒岛,同样是无家可归。
可她坐在这里,面前摆着烤鱼、烤肉、内脏、煎蛋,身边有火堆的温暖,有可以信任的人。
天壤之别。
许知意咬着第二口肉,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甚至还没把身子给了林默。
那句话说出口了,可到现在为止,除了干活她什么都没付出过。
唯一做的,就是挥了一棍子,打落了那只偷袭的野兽。
就这一棍子,换来了这些?
一条烤鱼,几块烤肉,一个煎蛋,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
她受之有愧。
许知意咬下第三口烤肉的时候,眼泪还挂在脸上。
但她已经顾不上擦了。
胃里那种被温暖填满的感觉,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每一口肉嚼碎咽下去,都像是在往一个空了太久的容器里注水,一点一点地填满那种令人发慌的空虚。
烤鱼也吃了。
鱼皮焦脆,鱼肉嫩滑,没有放调料,但那种鲜甜是食材本身的味道,比她以前在任何高档餐厅吃过的东西都香。
烤内脏也吃了。
心和肝切成薄片,烤得微微卷边,咬下去外层干脆,里面绵软,带着一股浓郁的腥香味。
搁在以前,她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此刻却吃得连手指上的油都舔干净了。
最后是那个野鸡蛋煎蛋。
蛋黄半凝固,咬下去的时候,那股浓稠的蛋液在口腔里散开,蛋香混着油脂的味道,简直能把人的魂勾走。
四样东西全进了肚子,许知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饱了。
是真的饱了。
从流落这座荒岛到现在,她第一次吃饱。
那种饱腹感从胃部一直蔓延,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舒坦。
可她那份还剩了一些。
一块烤肉没吃完,半条鱼也还剩着。
是林默让她留的。
“别一次吃太多。”
林默看了一眼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语气平淡。
“你这几天一直饿着肚子,胃都缩小了,一次性塞太满容易出问题。”
他用石刀指了指她面前剩的那些。
“留着,晚点饿了再吃。”
许知意当时嘴里还塞着半块内脏,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她确实觉得胃有点胀,那种被撑开的感觉虽然舒服,但也隐隐有些不适。
林默说得对。
饿久了的人不能猛吃,这个道理她其实知道,只是太馋了,一时间控制不住。
她把剩下的食物用宽叶仔细包好,放在旁边。
就在这时,丁雅岑蹲到了那块烤肉用的石板旁边。
石板下的火已经小了不少,只剩下一层暗红的炭火,散发着一股稳定的余温。
丁雅岑从旁边拿了几个竹筒过来。
那些竹筒是林默之前砍的,粗细不一,一头封着竹节,另一头敞开,是最原始的容器。
她把竹筒挨个摆在石板上,往里面倒了些水。
然后,她从那堆嫩绿的野菜里抓了一把,撕成小段,丢进了竹筒里。
水很快就开始冒热气,那些青翠的叶片在竹筒里翻滚,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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