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正一点点往上漫,冰凉的水沫子舔着脚踝,已经没过了刚才她们站着的礁石。
这一次,脚步声才陆陆续续响起来。
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的铁镣,沉重,拖沓,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颓丧。
穿过灌木丛回到林间空地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空地上空荡荡的灰烬不知什么时候被重新拢了起来,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
郑清荷盘腿坐在火堆旁那棵歪脖子树下,迷彩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
她手里正无意识地摆弄着几根枯藤,眼神盯着火苗,不知在想什么。
林梦瑶、周若楠和赵思思三人围在她旁边,占据了离火堆最近、最平整的位置。
像是一道天然的人墙,把剩下那点可怜的温暖圈在里面。
听到动静,郑清荷手里的枯藤顿了一下,却没抬头,只是面前那只藤条篮子微微晃了晃。
里面暗红色的野果稀稀拉拉铺着底,连个底儿都没盖住,比昨天那满满当当的一筐寒酸了不止一倍。
季薇薇刚要开口说话,空地另一侧的灌木丛突然被一只沾满泥土的手拨开了。
柳如烟弯着腰钻了出来,身后紧跟着气喘吁吁的苏婉清和沈清欢等人。
走在最后的林晚星,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坨用宽大叶子包着的团子。
粉紫色的长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脸上却带着点难得的喜色,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两拨人几乎同时进了场,原本死寂的空地瞬间被杂乱的脚步声填满。
“找到什么了?”
郑清荷终于抬起眼皮,视线从季薇薇那张铁青的脸上一掠而过,最后落在林晚星手里的叶包上。
“是……是芋头。”
林晚星吸了口气,快走两步,把叶包放在地上摊开。
几颗鸡蛋大小的灰扑扑块状物滚了出来。
表皮带着湿泥,还连着几根扯断的须根,散发着一股泥土的腥气。
“我在溪边那片烂泥地里挖的。”
林晚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里透着一股急切的讨好,还有一份藏不住的期待。
“我以前在综艺节目里见过这种叶子,下面肯定有东西。”
“我就试着挖了一下,真的有。”
芋头特有的土腥味混着植物清香在空地上散开,那股味道在平时或许算不上好闻,但在此时此刻,却比任何香味都更能勾起人的馋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几颗灰扑扑的东西吸住了。
林梦瑶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堆芋头。
郑清荷看了一眼,也没说能不能吃,只是把篮子里的野果往中间推了推,动作理所当然。
“都拿过来,一起分。”
“果子加上芋头,这就是今天的口粮。”
林梦瑶第一个凑过去,伸手就在果子堆里挑挑拣拣,把那几个红得发紫果子给揽到了自己面前。
“清荷姐,你看这芋头。”
她一边挑一边喊,“看着挺大的,能烤熟吗?”
周若楠和赵思思也不甘示弱,两人动作倒是斯文些,但手底下没停,转瞬间那一小堆红果子就被分走了大半。
剩下的,只有那些青涩带着虫眼的小果子,零散地铺在叶子边缘,看着就让人心凉。
到了芋头这儿,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几颗芋头被扔进快熄灭的火堆边缘,借余温烤着。
没一会儿,焦糊味飘了出来。
郑清荷用树枝把芋头拨出来。
几颗芋头大小不一,表皮焦黄。
郑清荷先挑了四块稍微匀称、个头稍大一点的,分给了林梦瑶、周若楠、赵思思和自己这一组。
确实比旁人多那么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并不夸张。
毕竟她也知道,要是多的太夸张了,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反抗。
但只要不是多太多,她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看不到。
“小心烫。”
林梦瑶捧着那块芋头,烫得两手倒腾,嘴里呼呼吹气,眼睛却亮得放光,之前的娇气全变成了馋虫。
“谢谢清荷姐!”
她掰开一块,热气腾腾往上冒,也不顾烫,直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嘟囔:
“好香啊……比那破果子好吃多了。”
轮到其他人的时候,剩下的芋头被平均分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郑清荷递过来的一块。
大小适中,大概也就是能吃上一口的量。
她挖的。
她在泥地里刨了半个小时,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甲都劈了,才挖出这么几个。
她原本以为自己作为挖到芋头的人,好歹能多吃点,或者至少能比旁人多分一点。
结果也就只是这一口。
“就……这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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