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冰靠在树干上,整个人瘦得不像话。
锁骨凸出来两截明显的骨头,领口松垮垮的,能看到胸骨下方浅浅的凹陷。
她的目光跟他对上了半秒,又移开了,偏头看着旁边的灌木。
长得确实好看,瘦成这样也还是好看。
那种清冷纤弱的美,放在平时谁见了都想护着。
林默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交换?”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看着林知夏。
“你们连活下来都困难,有什么东西能拿来交换?”
安静。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整片空地都安静下来了。
溪水在不远处哗哗地淌,风穿过树冠带起一层细碎的沙沙声。
没有人回答。
柳如烟攥着树枝的手指关节更白了,但她没有开口。
她能拿什么换?
现在所有人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几件破衣服,连一块干粮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有人敢说我们有什么东西可以换,因为她们确实什么都没有。
林默等了三秒。
他本来就没指望她们能拿出什么,这一问不过是让她们自己看清楚处境。
他转过身,一只手搭在丁雅岑的肩膀上轻轻带了一下:“走吧。”
丁雅岑被他带着往林子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了坡地上那几个人一眼。
确实挺可怜的,瘦了一大圈,衣服破破烂烂的,一个个看着都没什么精神。
丁雅岑收回目光,跟着林默的步子往前走。
丁雅溪走在最前面开路,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步子迈得快又利落,头都没回一下。
三人的身影在林子深处越走越远。
灌木和树冠层层叠叠地合拢,把后面那几道还站在原地没动的身影慢慢遮住了。
穿过一片密实的蕨类丛之后,丁雅岑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侧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那几个人了。
“她们看起来好可怜。”
丁雅溪走在前面,闻声停下来转过身。
“可怜?”她歪着头,“活该。”
“当初把我们赶出来的时候她们可一点都不可怜。”
她叉着腰站在那儿,胸前的布料被撑得绷绷的。
“姐,你忘了在沙滩上那些人了?她们当初扯了一堆大道理把人往外赶。。”
“那时候可没人觉得咱们可怜。”
丁雅岑低着头没说话。
又走了一段路,林默在前面放慢了步子,他听见身后丁雅岑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林默。”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犹豫和不确定。
“就要这么看着她们饿死吗?”
丁雅溪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挑起来:“姐,你想救她们?”
丁雅岑抿了抿嘴唇,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篮子。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能帮就帮一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我们自己也过得不好,所以……不救也行。”
丁雅溪听完,哼了一声:“那你还说什么?她们就是活该。”
丁雅溪话音刚落,林默的声音就从她身后响起来。
“这群人还是要救的。”
丁雅溪的脚步猛地钉住了。
她转过身来,眼睛瞪圆了看着林默,像是没听清那句话一样在原地愣了两秒。
“你说什么?”
“我说,这群人还是要救的。”
丁雅溪张了张嘴,目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扫了两三遍,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疯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她们当初怎么对我们的?在沙滩上赶人的时候谁站出来说过一句话?”
“饿了好几天跑过来讨鸡蛋的时候一个个装得跟什么似的,你现在说你要救她们?”
她越说越急,腮帮子鼓起来,那对大山随着她激动的语气在制服底下微微颤着。
“你该不会是……”
她忽然顿住,脑子里的画面一下子串起来了。
柳如烟那张清冷的脸,白凝冰清冷纤细的身子,苏婉清那双漫画腿,林知夏的圆杏眼,沈清欢的金丝边眼镜,林晚星那头粉紫色的长发。
她眯起眼看着林默:“林默,你不会想把她们抓回来开后宫吧?”
林默嘴角抽了一下。
他不承认。
但脑子里那六张脸挨个过了一遍,确实一个比一个好看。
他又看了看面前叉着腰瞪着他的丁雅溪。
那两位老师气鼓鼓地上下起伏着,把制服前襟撑得绷绷的。
林默又想了想丁雅岑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模样。
心底那点念头确实有,但这话打死也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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