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荷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沉默了好几秒,最后叹了口气。
“季薇薇的判断,没有救援了,我们可能被送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句话从郑清荷嘴里说出来之后,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
林梦瑶先是愣住了,然后眼圈更红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但没哭出声。
她蹲在那儿抹了好一会儿眼泪,站起来的时候,擦着泪痕走回了人群。
苏婉清靠在一棵椰子树下,看见林梦瑶红着眼眶走回来,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了?”
林梦瑶摇了摇头,不说话。
她越不说话,苏婉清心里就越慌。
苏婉清连问了三遍,林梦瑶才带着哭腔低声说了一句:“清荷姐说……可能没有救援了。”
这句话在苏婉清脑子里炸开,她愣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沈南乔。
沈南乔听见了,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抿了一下嘴角。
消息像水渗进沙子一样,一点一点在人群里铺开。
没有人专门通知,没有人召集所有人宣布这件事。
但一个接一个地,所有人都知道了。
林知夏靠着树干坐着,听见旁边的对话之后愣了半天,那双圆圆的杏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没哭,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安安静静地坐着。
沈清欢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时候那口气带着一点颤音,但很快就压住了。
她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什么也没说。
柳如烟站在沙滩边上,面朝着海。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她连头都没回,只是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背影看不出什么情绪。
白凝冰靠着礁石,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
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见表情。
但两只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动不动。
赵思思靠在一块礁石上,听完之后嗤笑了一声。
她撩了一把微卷的长发,嘴角挂着那抹玩味的笑,但眼底沉了下去。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里的草茎丢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
顾云舒搂着女儿,沈幼楚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她没哭出声,只是把脸死死埋在母亲胸口。
顾云舒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
季薇薇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
她预料到了这个消息会引发崩溃,但比她想象中安静得多。
没有人大喊大叫,没有人歇斯底里地哭,没有人追着她质问为什么早不说。
太安静了,安静到不正常。
她看了一圈便明白了。
没有力气了。
没有力气哭,没有力气闹,没有力气吵架。
所有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最后一点劲。
季薇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
“走吧,海边待不住了,往林子里面走。”
“海边风大,晚上冷,没有遮挡。”
“往林子里走,至少能找个避风的地方。”
没人反对。
也没有人有力气反对。
沉默了好几秒之后,苏婉清从地上撑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沈南乔扶着礁石慢慢直起身,按着胃的手还压在腹部。
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碎草屑和沙粒。
郑清荷走在最前面开路,随手折了一根粗树枝握在手里。
季薇薇走在队伍中间,许知意跟在后面断后。
十七个人沿着沙滩往林子的方向挪动,脚步慢而沉重。
苏婉清走了几步就觉得腿发软,两条修长的腿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像要把脚从沙子里拔出来。
林梦瑶走在她旁边,一只手揪着自己的衣角,嘴唇紧紧抿着。
沈幼楚一只手攥着母亲的旗袍袖口,步子摇摇晃晃的,校服下摆蹭着膝盖。
林子入口处的灌木低矮浓密,枝叶交错成一道绿色的屏障。
郑清荷用树枝把挡路的藤蔓和枝条拨开,侧着身子穿过去。
后面的人鱼贯而入,脚下踩着厚厚的枯叶和潮湿的腐殖土。
林子里的光线暗了许多。
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地覆盖着,把天空遮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蓝色。
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腐烂草木的气味,混着淡淡的甜腥味。
脚下软绵绵的,每踩一步都往下陷一点,鞋底沾满了湿泥和碎叶。
所有人的脚步都慢。
沈南乔边走边按着胃,呼吸比平时浅。
白凝冰走几步就要停一下喘两口,她太瘦了,体力本来就是所有人里最差的。
柳如烟走在她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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