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落难的第六天。
季薇薇蹲在物资堆旁边,手里攥着最后一罐午餐肉的空铁皮。
里面的肉酱昨天就分完了。
她拿石头撬开盖子,把罐子倒过来在手掌上磕了磕,掉下来几粒碎渣。
米粒大小,粘在掌心里。
她盯着那几粒碎渣看了两秒,然后把它们抿进嘴里。
咸的,铁锈味,什么也没尝出来就咽下去了。
铁皮罐子被她放到空箱子旁边。
那排空罐子整整齐齐地码了一列,六个,一字排开。
压缩饼干的包装纸铺在沙子上,被海风吹皱了边角,上面还沾着细碎的饼干屑。
连屑都被舔干净了。
季薇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的时候腰腹收紧了,西装裤的腰围明显松了一圈。
六天没吃饱,原本合身的裤子挂不住胯,得用手拽一下才能提住。
十七个女人散坐在沙滩各处。
比六天前瘦了些,但也只是瘦了些而已。
脸颊的肉薄了一层,显出更清晰的下颌线条;锁骨的凹陷比之前深了一点;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浮起来。
衣服还是那身衣服,被海水泡过又被太阳晒干,反复几次后布料发硬起皱。
贴在身上透着一股咸涩的海腥气。
但底子还在。
再瘦一圈,那也是一群饿瘦了的美人。
苏婉清靠在椰子树干上,两条长腿伸直了搁在沙子上。
膝盖的轮廓比之前分明了一点,小腿线条还是修长的,只是肌肉的弧度比原来薄了些。
她仰着头闭着眼晒太阳,嘴唇稍微有些干。
林梦瑶坐在草棚残骸旁边,头发三天没洗,发丝有些结在一起。
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小团,眼神有点涣散。
林知夏靠在她旁边,圆圆的脸瘦了一点点之后。
那对标志性的梨涡还在,只是笑起来的时候比之前浅了。
她整个人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沈清欢坐在人群中间,金丝边眼镜镜片上沾了一层沙尘,她摘下来用衣角擦了两下又戴回去。
嘴唇干的,唇色比平时淡了些,整个人看着疲惫了不少。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之后,沙滩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了。
光晒在裸露的皮肤上火辣辣的,但没有水洗,汗出不来,浑身黏腻得不舒服。
“今天……谁去采果子?”
顾云舒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
她靠着树干坐着,手臂搂着女儿。
旗袍的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脸型本就端庄大气,瘦了一些之后颧骨轮廓清晰了,反而多了一分成熟女人的凌厉感。
沈幼楚半躺在她腿上,小姑娘的校服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锁骨窝陷深了一点点。
那张清纯的脸瘦出了微微的尖下巴,大眼睛显得更圆更大了。
眼尾微微下垂,带着点惹人怜的疲态。
没人应声。
过了好几秒,柳如烟撑着地面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站稳了,什么也没说,往林子方向走。
她的背影还是高挑修长的,只是腰身比之前细了一圈。
那件白色连衣裙挂在身上,腰线处空了一点。
白凝冰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林知夏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跟了上去。
两个小时后她们回来了。
白凝冰的手里攥着几颗红色的小野果。
柳如烟手里捏着一把藤条上挂着的青黄色果子。
林知夏用衣摆兜了几颗紫黑色的。
三个人把果子放在沙地上,拢在一起,稀稀拉拉的,满打满算不到二十颗。
苏婉清坐起来,伸手捻起一颗红色的小果子看了看。
表皮皱巴巴的,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软了,捏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点黏腻的汁液。
“放了两天,有点坏了。”
她说完把那颗果子放下了。
许知意从另一侧挪过来,伸手拿起那颗发软的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酸涩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带着一丝发酵的微甜。
她面无表情地嚼了几下咽了,又拿起第二颗。
林梦瑶看着许知意面不改色吃那些酸掉牙的野果,胃里一阵翻涌。
她自己拿了一颗青黄色的果子,咬了一小口皮,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舌根发麻,口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她硬把那口果肉咽下去了,酸涩的汁液顺着食道往下滑。
胃里空空的,那点汁水落进去像一滴雨水掉进干涸的河床,转眼就没影了。
野果分完了。
每人一颗,有的大有的小,大的拇指粗细,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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