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答道:“王爷!我以为,应当让韩章立刻弃城离开魏州。由京都再点派一支大军,两面夹击,直接攻取通州!”
殿内瞬间哗然,议论纷纷。
“此乃无稽之谈!通州被我凉州兵早已搜索一空,里面只剩下一些毫无价值的流民,去打那通州作甚!”
“荒唐!舍弃了已经占领的魏州雄城,转头去打一个我们主动放弃的死城?这大半年数万将士流的血,做的皆是无用之功不成?”
有文臣气笑了,也有武将冷声嘲讽:“大将军若是觉得通州好打,不若你自己去打通州,我们跟曹将军去夺蜀州粮仓便是!”
孙禹站在原地,对周遭所有的反对声充耳不闻,低垂眼睑一言不发。
文祁抬手压了压,议论声立刻停下,只见他笑容一敛,依然看向孙禹。
“平虏!你年前领命去刺杀那江州陆沉未能得手,这些时日你暗中探查诸州,可有何发现?”
孙禹抬起头直视文祁,回道:“王爷,陆沉绝非外面传闻的山贼草莽之辈,天下人都小瞧了他。
他手下猛将如云,谋士能人辈出,此人乃是王爷真正的心腹大患!”
这话说完,左侧的李先生和右侧的曹将军齐齐摇头。
“几万山贼,值得大将军如此忌惮?”
质疑声刚起,文祁瞄了一眼让其噤声,他继续追问:“平虏,那你所说,有绝世猛将之姿的徒弟,如今人在何处?”
“我也没想到,被那山贼陆沉收服,我没办法带走他。”孙禹如实说道。
文祁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满:“若是现在由你领大军去攻打通州,胜算几何?”
孙禹稍作思索,随即答道:“若是韩章领兵退回与我会合,有五成胜算。若是我独去,无胜算!”
李先生冷笑出声,曹将军也一脸不屑,众人不分派系,皆是看戏般看着孙禹。
左侧一直未曾言语的安西王世子文轩跨出队列,他道:“父王!儿臣以为,孙大将军之言不妥!我更赞同曹将军所说,举兵叩关攻取蜀州!
另外,儿臣有一言进谏。如今我们已经占据中原四州,兵强马壮。连苏州那太子李承都敢称帝,父王如今占据大虞京都,掌控龙脉。
自当顺应天意称帝,以震慑天下诸侯!”
后方的众人听闻跪倒一片,随之应和道:“世子所言极是,请王爷早日称帝,我等誓死效忠!”
殿内只剩下孙禹一人低眉站立在右侧首位,对此没有任何神情变化。
文祁站起身,大袖一挥,推脱道:“诸位!称帝之事以后再议!至于接下来大军出兵何处,容本王再想想,改日再议!”
大门再次推开,孙禹一路缓缓走出宫门,与众人马车、轿子背道而行。
他漠视不顾城中萧条凄凉,一人、一马、一戟,穿过数条长街小巷,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这座府邸此前曾是朝廷中一位重臣的宅院,凉州军攻入京都那日,那位大臣满门被他屠戮一空。
尸体被士卒清理干净,只留下到处墙上、门窗上清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迹。
在这位重臣住进来之前,这便是曾经的孙府。
这是孙禹的府邸,但当年因自己被打上反贼的罪名,所有的亲人皆已不在人世。
府门两名守卫上前替他拉住马,他下马佝偻着身子走入府内。
下人皆退避在游廊两侧,低着头不敢上前搭话。
孙禹不作停留,提着大戟走入后院。
他推开一间陈旧木门,将大戟搁在床侧,甲胄未卸,直接和衣躺在铺着薄被的硬床板上。
闭上眼,只有在这间屋子里,他才能很快入睡。
越州边界之地。
八万越州府军在此安营扎寨,刀枪剑戟林立。这八万兵马之中,有三万是强征入伍的新兵。
越州节度使彭桓披着一身黑甲,一只手握住剑柄,立于大军战阵最前方。
他面沉如水,视线紧盯着北面的平原。
身后数名参将静立跟随,他趁着返回越州的这几个月,手段强硬地肃清了苍南侯安插在军中的旧部将领。
如今整个越州,尽在他一人掌控。
接下来,他便要领八万大军前往苏州,与洪州的韦禄一同清君侧。
视线尽头,一队骑兵缓缓靠近。
百余名骑兵簇拥着一人,立于彭桓视线所能及的尽头。
一名骑兵脱离队伍,驱马冲向越州军阵,疾驰至阵前五十步外勒马而立。
骑兵翻身下马,抱拳喊话道:“彭大人!安世子在前面,请大人上前单独一叙!”
彭桓拔出手中长剑,指着地上的亲卫怒斥:“我与他没什么好说的!这黄口小儿竟敢只带这百十号人来我大军面前,我正好拿他为质,看那李宏还敢不敢轻举妄动!”
士兵有些慌张,硬着头皮说道:“彭大人!我家世子有言,彭大人难道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她怀中的皇子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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