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脑瓜子嗡嗡的,陆沉捂着脑袋,艰难地撑开眼皮。还在回味江南水乡的温柔软帐,还有……一百双盯着他的马。
嗯,看来自己还没有睡醒,现实中怎会有这么多马呢?
直到冷风穿透他的衣服,陆沉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而在他面前,整整齐齐排列着一大队骑兵。白马如雪,银甲耀日,红缨枪尖在寒风中不仅没有颤抖,反而透着一股肃杀。
陆沉吞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冒烟。此时被这肃杀之气一冲,差点没当场尿裤子。
这是......他这个山贼头子身份暴露,被官兵抓住了?
“卧槽……”陆沉吓得屁股往后一缩。
“大哥,你醒了?”
一张黑黢黢的脏脸凑了过来,赵幼虎手里还捧着那个破碗,里面装着点从溪边舀来的凉水,“这是我家里的旧部,听闻我在此……特来投奔,现在和二弟我一样,都听大哥差遣。”
陆沉看着赵幼虎那破破烂烂的乞丐装,再看那一百个装备精良的骑兵,脑子里把这前因后果补全了:系统安排的身份植入。
我就说,这二弟就一小乞丐,怎么会有什么家将,摆明是系统找的个牵强理由。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一百张嘴啊!”陆沉脑子都要炸了,黑风寨那点存粮本来就不够几十号人吃,现在又来一百个壮汉加一百匹马?这哪是来投奔的,这是来蹭吃蹭喝,把山寨吃垮的吧!
而且这么大阵仗,要是被官府看见,那就不是剿匪了,直接按造反论处,当场诛九族!
“大哥?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冷……风大,吹得慌。”陆沉紧了紧衣领,眼泪差点从自己“兄弟”那流了。
“快!让他们把甲脱了!”陆沉跳起来,压低声音吼道,做贼心虚地四处张望,“把马藏进林子深处,银袍都收起来,换上常服!谁也不准露头!”
赵幼虎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明悟。
还是大哥谨慎!如今我们力量尚弱,这支赵家军太过显眼,若是暴露必遭忌惮。藏兵于林,示敌以弱,不愧是大哥啊!
“遵命!”赵幼虎转身去传令。
陆沉松了口气,捂着胸口那根金簪。不行,这里太危险了。
团伙规模越来越大,越来越刑,这还怎么低调跑路?必须把这两个“累赘”甩掉。
“二弟,三弟。”陆沉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咱们虽已结拜,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这人漂泊无定,怕是照顾不好你们,咱们就在此别过吧。”
“大哥这是要赶我们走?”正在擦拭生锈斧头的卫阿恭抬头,眼圈微红,“是因为大哥嫌弃我笨吗?”
“不不不……”陆沉刚想解释。
卫阿恭却一拍脑门:“我懂了!大哥知我还得回家给娘送药!大哥你是怕耽误我尽孝!大哥你真好!”
陆沉:“……”
行吧,你也算是个逻辑鬼才。
“那就赶紧回家,别让你娘等急了。”陆沉赶紧顺坡下驴,“我送你一程,送完我就走。”
心里想的却是,把你这憨货送回家让你娘留住你,我再溜之大吉。
至于那个乞丐赵幼虎,到时候给两钱打发了就是。
……
将白马义从留在野桃林,三人来到一处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前。屋内药味刺鼻,一位中年妇人正剧烈咳嗽。
“娘,我回来了。”阿恭放下柴火,噗通跪在床前,“我在路上结拜了一位大哥,他给我肉包子吃,还给您买了药。”
陆沉站在门口,刚想摆出一副“好走不送”的架势,劝导阿恭留在家中尽孝。
谁知那老妇人听闻“结拜大哥”,眼睛盯着陆沉,片刻后,她竟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声音嘶哑道:
“阿恭,既然拜了大哥,那便是你的命数。
你师傅就曾言,乱世遇贵人,便是你从龙之时。
你跟着你大哥走,不用管我这老婆子!”
陆沉傻眼了。不是,大娘,你这怎么不按剧情走啊,你是把儿子往火坑里推啊?我是山贼头子啊!
“不是,大娘,百善孝为先……”陆沉试图挣扎。“走!”老妇人突然抓起枕边的剪刀抵在喉咙口,“你不走,我现在就死给你看,省得拖累你!”卫阿恭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最后冲着老娘磕了三个响头,提起那把生锈的斧头,站在了陆沉身后,眼中满是不舍。陆沉看着铁了心要跟他混的两兄弟,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事儿啊!
没办法,只能先把这两个拖油瓶带回山寨,再从长计议。
三人还没走出二里地,迎面撞上一队官兵。
约莫一小队人马,二十来人,穿戴着盔甲,腰间挎着腰刀,手里还拿着锁链和征兵名册。
为首的官兵满脸凶狠,正在路边拉扯一个瘦弱的农夫,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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