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战原里的争夺也越来越凶。到了圣域、帝关这一层,许多东西本就不是彼此退一步便能分清归属,今日还坐在一处论道的人,明日就可能为了同一份机缘生死相向。
商衡也在争。他的刀快,人也从来不喜欢绕,有人挡在前面,那便斩过去。那几年,死在灰刀下的高境修士越来越多,“兵祸”两个字,也是在那段时间真正从南境传遍了五洲。
哥哥只提醒过一次,那时候商衡刚从一处古地里杀出来,半边衣袍都是血。听见那句“别把命也争进去”,他只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笑道:“我还没追上你呢。”
商岱看了他一会儿。
“那就活着追。”
……
真正最先察觉古战原不对的人,也是商岱。
那是一场帝关争夺结束以后,整片山谷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断峰横在谷底,山壁上还留着一道道尚未散去的高位痕迹。商衡收刀走出去十几步,才发现身后一直没有脚步声。
回头时,哥哥还站在一具刚死不久的帝关尸身旁。
“看什么呢?”
商岱没答,只缓缓抬起一只手。
嗡——
镇意无声铺开,那些本该随着主人陨落而逐渐归散天地的气息,被强行停在原处。也正因为停住,他第一次看清,其中极少的一部分根本没有散向天地,而是在往下沉。
一缕又一缕,悄无声息没入脚下黑色的土层。
商岱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很久以后,地底极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
也很远。
商衡重新走回来:“怎么了?”
“这几日先别争了。”
“为什么?”
哥哥抬头看他:“我想看看,这里的死人最后都去了哪儿。”
商衡皱了一下眉,却没有追问。
之后一个多月,两个人开始有意跟着这种异常往古战原深处走。一次可以是偶然,两次也能算巧合,可当第三个、第四个高境修士死后,那些东西仍旧没有完全归散,而是无声沉向地下,便已经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商岱修的是镇,哪里原本有多重,后来又多了一份什么,他远比旁人敏锐。也是在追着这些痕迹继续深入的时候,另一个问题露了出来。
那日,两人走到一处断岭。
“商衡。”
“嗯?”
“过来。”
弟弟刚到近前,一只手便落在肩上。下一瞬,镇意骤然压下,体内帝关、灵力,还有此前从帝源古胎中得到的那份高位力量,同时凝滞了一瞬,也就是那一瞬,一道细得近乎不存在的痕,第一次从他身上显露出来。
不像异种灵力,也不像谁留下的烙印,更像在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始终借着这道痕,与这片古战原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商衡盯了片刻:“能镇掉?”
“不行。”
他的手已经落上刀柄:“那就斩。”
铮——!
灰刀出鞘,刀锋明明落在空处,那道痕却真的断了一瞬。
下一刻。
重新接上。
第二刀仍是如此。
商衡刚要再斩,哥哥已经抬手压住刀背:“够了。”
“另一头呢?”
商岱望向古战原更深处。
“去找。”
……
兄弟二人沿着那道若隐若现的牵连越走越深,数日以后,他们停在了一片连寻常帝关都很少继续往前的旧战场外。
那里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没有机缘显化,没有残兵碰撞,甚至连古战原里常年不散的旧战气息,到了这里都淡得近乎没有。风从外面吹进去,吹过第一座断峰时还有声音,再往里,便一点点没了。
商岱站了片刻,刚准备往前。
咚……
脚下大地忽然震了一下,很轻。却沉得不像从脚下传来,倒像是隔着不知道多少层土石,在极深极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两个人同时停住,过了很久。
咚……
又一下,这一次,前方一片早已塌进地下的黑色山体轻轻震了震。山顶先滚下一块石头,随后是第二块,越来越多。
咔……
一道黑色裂缝,从那片山腹中央缓缓出现。
最初不过手指宽,随后一路向上,整座黑山都被那条裂缝一点点撕开。大片巨石从高处坠落,撞进谷底,沉闷轰鸣在这片死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战场里一遍遍回荡。
商衡已经握住刀,商岱没有动,因为就在那片裂开的黑暗里,有东西正在成形。
最先出现的是一只手,不完整。五指只有大概的轮廓,手背甚至还是半透明的。可随着地底深处一道又一道微弱气息向那里汇去,那只手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随后是手臂、肩膀、身躯。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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