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重新唤醒,大片断兵腾空,碎石逆卷,一道道散落在山腹中的大道残痕同时向巨掌汇聚。残相自身便留有法相层次的道意,此刻再借起整片战场遗留的旧势,那只手掌尚未真正落下,沉重威压已经压得四周古岩接连崩响。
白岁宁却没有迎着巨掌硬撼。
她只是抬眸看了一眼。
朦胧白泽古影自神台之后缓缓显现,残相、古痕、断兵,以及整片正在向同一处汇聚的战场余势,都像在那双清澈眸子里重新分出了脉络。
白泽一脉,善察天地之势。
可到了她这里,显然已经不止于察。
长枪一转,枪锋落地。
“天衡!”
清透古纹自枪下骤然铺开。
整个山腹短暂一静。
下一瞬,已经被残相牵起的古战之势轰然失衡。腾空的断兵齐齐停在半途,数道正朝巨掌汇聚的大道洪流更像突然失去了原本的归处,从残相两侧生生错开,裹挟着无数碎岩撞向山腹两端。
轰隆——!
大片古岩同时崩裂,尘浪席卷而起。残相借来的战场大势被这一式硬生生截散,庞大的躯体都随之暗淡了一截。
可它生前终究曾是一尊真正的法相。
短暂沉寂之后,残躯之上仅存的古老道纹同时亮起。四周战场已经无势可借,它索性将最后那部分属于自身的法相道意尽数汇入残臂,一掌再落,不再借任何外力,只剩真正属于它自身最后的法相残威。
山腹猛地向下一震。
白岁宁没有再避。
她一步踏地,白衣与霜发同时扬起,神台之上的玉色光辉顺着手臂尽数灌入枪身。下一瞬,那道修长身影已经迎着压落的巨掌拔地而起,人与枪在半空连成一道笔直长虹,正面撞了上去。
轰——!
法相余威在半空炸开。
白岁宁身形猛地向下一沉,握枪的右臂也随之一震,可那杆长枪只停了一瞬,便再次向前。枪锋贯穿掌心,沿着残臂一路而上,最终一枪刺入法相胸前。
等白岁宁借势翻身落地,长枪斜垂身侧,那尊巨大残相仍维持着向前压落的姿势。
片刻以后,一道白痕才从胸口裂开。
细密道纹顺着方才那一枪迅速蔓延,胸腹、肩臂、头颅接连崩裂,数十丈高的法相残影终于再也维持不住,轰然化作漫天破碎道光。
白岁宁没有回头。
霜白长发重新落回肩后,掌中伴生长枪也随之化作玉色神辉,重新没入神台。
金多宝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等漫天残光渐渐散去,才冲顾长渊扬了扬下巴。
“老大,我刚才是不是没夸错?”
顾长渊看了一眼已经收枪走回来的白岁宁,唇边带起一点笑意。
“嗯,挺厉害,没夸错。”
金多宝顿时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白岁宁却已经转过脸看向他。金多宝刚刚扬起来的下巴立刻收了回去,抬手往山腹最深处一指。
“先看东西。”
顾长渊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残像虽不是真正活着的法相,可白岁宁以神台后期的修为独自将其击溃,也已经足够看出她如今的实力。
三人这才真正向石心走去。
直到此时,刚才被法相残威与漫天道光遮住的那一线银白,才重新映入眼中。
金多宝走到石心前,脸上的笑意很快停了下来。他蹲下去看了几息,又往前凑近了一些。
石心内部,一小汪近乎透明的银白髓液安静沉在那里,没有耀眼宝光,也没有惊人的灵力波动,可液面每一次细微流转,附近空间都会随之浮起一道若有若无的门形痕迹。
开合一瞬,转眼即逝。
金多宝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不会吧……”
白岁宁也走了过来:“什么?”
金多宝没有马上回答。
直到一道稍显完整的银白门纹从髓液深处浮现,他眼里的惊讶才彻底化成压不住的亮光。
“天门道髓!”
白岁宁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顾长渊也重新看向那块石心。
三人如今都还在神台。前面隔着一个完整的法相大境,才轮得到天门。而眼前这一小汪东西,却已经真正属于天门层次。
九劫帝瞳之下,那些流淌在髓液深处的门痕逐渐清晰。顾长渊看了片刻,眼底紫意随之敛去。
“是真的!。”
金多宝那张圆脸上的笑一下就压不住了,可他没有伸手,反而先围着石心仔细看了一圈。
论天下奇珍,顾长渊与白岁宁知道得都没有他细。貔貅一脉本就逐宝而生,族中历代收录的古药、神材与高阶奇珍更不知凡几,金多宝对这些东西的了解远不是寻常同代能够相比。
“啧,这东西可不是死个天门境就能留下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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