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却没有一块阶石。
构成那条路的,只有道。
当日筑台时,顾长渊需要亲自沿着长阶向上,将一路修成的根基逐一刻入神台。
今日,极境之光映照整座神台。
那条神台境尚未真正走完的路,已经化作万般道象,尽数铺在他的脚下。
轰——!
诸道同时震动。
万道神台托着顾长渊,自崩裂的万剑绝巅上轰然升起!
漆黑断峰迅速向下远去,法相投下的庞大阴影也被神台一寸寸穿过。最初,顾长渊仍在万剑巨剑之下,雪白剑锋几乎已经触及神台边缘,可随着万般道象在台下不断铺开,整座神台仍在拔高。
很快,顾长渊便与法相手中的雪白巨剑处在同一高度。
宁一抬起眼。
执一随之转动,白衣法相手中的巨剑也由下斩改为横扫,万千剑锋带着浩大剑啸,从正面压向不断升高的万道神台。
神台没有停下。
顾长渊越过法相握剑的手,也越过横在云海之间的雪白长袖,最终与那尊庞大法相的肩头完全齐平。
两名少年隔着万剑与万道,第一次处在相同的高度。
宁一白衣持剑,站在法相之前。
顾长渊立于万道神台中央,玄黑长衣被高处天风彻底拉开,衣摆上的暗金纹饰在七色道辉中时隐时现。额前碎发向后扬起,露出少年清晰利落的眉眼。
一白一黑。
两道视线在长空中正面相接。
识海之中,第一命环仍在极转。
轮光沿着古纹继续贯通,万般道象也随之向下完全铺开。神台再次拔高,越过白衣法相的肩头,越过它的眉眼与头顶。
直到那尊原本高立云海、足以遮住整座万剑绝巅的庞大法相,也彻底落入神台下方,万道神台才终于停住。
天地间的高低,在这一刻彻底倒转。
白衣法相依旧庞大,万剑也仍横满长空,可它们已经落入神台下方的浩大道景之中。再向上,才是那座边缘消失在虚空深处的万道神台,以及立在台心的黑衣少年。
法相显道于天。
万道神台,却托着顾长渊踏到了天上。
绝巅上下,一道道原本仰望宁一法相的目光,随着神台不断向上抬起。
直到最后。
连宁一也需要抬头。
……
极境之中,横在宁一身后的万千剑锋,在顾长渊眼中重新分开。
每一柄剑上的旧痕、道韵与主人留下的气息,都在万道神台的映照下清晰显现。它们来自不同山峰,也走过不同剑路,有的被主人孕养多年,有的刚刚承过祖炉之火,还有许多仍留着被断剑斩开以后形成的参差缺口。
那些剑从未真正失去自己的道。
只是那条雪白长线太过强大,将万剑全部牵向执一,牵向宁一与那尊白衣法相。
顾长渊看着那条线,半柄断剑在手中一转。
“剑有其主。”
少年清朗的声音从万道神台之上落下,越过白衣法相,传入十七座剑山。
山道与云桥上,一名名站在空剑鞘旁的剑修同时抬头。
顾长渊眸中剑意正盛,玄黑衣袍迎着高处罡风猎猎作响。下一刻,断锋划过虚空。
“何必尽归一人。”
一道沉暗锋芒从万剑之间一掠而过。
咔——!
归一之线自中央断开。
白衣法相手中的巨剑骤然震动,层层叠合在其上的真实剑锋同时分离。万千长剑重新显露原本形态,随即全部停在了顾长渊与宁一之间。
完整的剑。
残缺的剑。
带着旧痕与炉火余韵的剑。
密密麻麻,铺满长空。
十七山间的浩大剑鸣戛然而止,高处风声也在这一瞬消失。
宁一站在白衣法相之前,仰头看着那片静止的剑幕。顾长渊立于更高处的万道神台,断剑斜垂身侧,黑衣在诸道之间起伏。
短暂寂静后,最靠近法相的一柄残剑转过了方向。
它没有飞向顾长渊,也没有再次回到宁一身后,而是沿着问剑古路向下贯射而去。
铮——!
一名十七剑山弟子抬手。
残剑重新落回掌中。
断口依旧,属于自己的剑意却已经再次回到手里。
第二柄长剑紧随其后。
刹那之间,漫天万剑同时回转!
轰——!
横在绝巅上空的庞大剑幕轰然倒卷。无数真实剑锋越过白衣法相,从高处穿过云海,沿着各自来时的云桥、峰道与问剑古路,向十七座剑山各处飞去。
完整之剑落回剑鞘。
锵!
断裂之剑重新落入主人掌中。
一道道归剑之声从群山各处响起,最初只在山脚,随后沿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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