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影视基地。
新房内。
江寒从妆奁盒里取出那支金凤步摇发簪。
凤嘴衔珠。
三缕金丝流苏垂在指间,随着手腕翻转轻轻晃动。
他把发簪翻了个面。
视线扫过簪身的弧度。
指腹顺着簪尖的打磨角度滑了一圈。
“刘导,这场戏的机位准备怎么走?”
刘铮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折叠成方块的分镜台本。
“原计划是一台机器从正面拍叶小姐的表情!”
“另一台从侧后方拍你插簪的手部特写!”
江寒拿着发簪,走到梳妆台旁边。
屈起手指,敲了敲面前那面有些年头的古董铜镜。
“改一下!”
闻言,刘铮眉头即刻打了个死结。
“改什么?”
“正面机位不动!”
江寒用发簪尾端点在铜镜泛黄的镜面上。
“侧后方那台,换成铜镜反射机位!”
刘铮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把摄影机架在梳妆台的斜后方四十五度角,镜头直接对着铜镜表面!”
说着,江寒转身,指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框架。
“观众通过铜镜的反射,同时看到我们两个人的脸!”
“她的正面,我的侧面,在同一面镜子里重叠!”
“不需要任何后期切镜头转场!”
“一面镜子,两张脸,一只手,一支簪!”
“这组镜头的所有信息量,全部压缩在同一个画面里!”
此话一出,全场陷入一阵安静。
整个新房内出现了长达五秒的沉寂。
啪嗒!
刘铮手里的分镜台本掉在了地上。
撕啦!
纸张散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片场异常清晰。
作为执行导演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大一学生的分镜思路,结结实实地拍在墙上摩擦了三次。
这事要是传出去,同行会怎么看待自己?!
可此刻,他却连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非常合情合理。
自己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词。
算了!
听这小子,也无妨!
大不了,再多拍几个镜头。
“老周!”
想通之后,刘铮转头冲着主摄影师吼了一嗓子。
“别愣着!扛机器调机位!”
满脸胡茬的摄影师老周一句话没说。
直接扛起索尼FX6,粗暴地拨开地上的轨道线。
大步跨到梳妆台斜后方。
半蹲。
调焦。
镜头对准铜镜。
监视器屏幕瞬间跳出新的画面。
唐代铜镜表面不是纯平的现代玻璃,带着特有的微弱弧度。
这个弧度产生了奇妙的物理光学反应。
画面带上了一层天然的柔焦滤镜。
叶楚楚的正面映在铜镜里,轮廓被磨得温婉柔和。
而江寒站在她的侧后方。
深红色的武官常服领口立着。
侧脸的下颚线在暖黄色的烛光下切割出极其硬朗的阴影。
一软一硬。
一柔一刚。
在同一面布满岁月痕迹的铜镜里,完美并存。
老周一直贴在取景框上的右眼猛地睁大。
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
“卧槽……”
“这光影,这构图,绝了!”
老周是个干了十五年的老资历,平时在片场拽得二五八万。
现在他盯着取景框,手指在调焦环上都在发抖。
“老李!”
老周扯着嗓子喊灯光师。
“把你那盏侧光灯往下压十度!”
“把江寒那个玄铁臂鞲的金属反光打出来!”
一旁的灯光师老李二话不说,踩着梯子上去就拧螺丝。
刘铮盯着监视器,后槽牙咬得死紧。
虽然真的很不想承认。
但这该死的构图,确实比自己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分镜脚本好太多了。
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产物。
这简直是在降维打击啊!
“全场准备!”
刘铮退回导演椅,抓起对讲机。
“各部门就位!”
“预备——Action!”
场记板清脆落下。
叶楚楚端坐在梳妆台前。
石榴红襦裙的下摆在木地板上铺开。
铜镜里,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身后的江寒。
那件带着沙场寒气的深红常服靠得极近。
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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