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三日。
上午八点四十。
大唐不夜城,主舞台后台区。
江寒踩上舞台的第一脚,鞋底就感受到了地板的震动。
低频音箱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整个舞台的钢架结构从两侧延伸出去。
十二米宽的LED屏幕横亘在正后方,测试画面是一幅敦煌飞天的动态壁画。
飞天的衣袂在屏幕上缓缓飘动,色彩还没校准,偏蓝。
“江寒!”
贺时安从音控台那边小跑过来。
冬天的长安,清晨温度降到了个位数。
他裹着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鼻头冻得通红,但精神头极好。
见到对方这副模样,江寒嘴角微扬。
“贺老师,辛苦了。”
“辛苦什么?我带的这帮小兔崽子昨天下午到了酒店,今天六点就自己爬起来了。”
贺时安朝身后一挥手。
“没人叫,没人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舞台左侧的乐器区,十二个民乐社的学生正在各自的位置上调音。
周苒坐在古筝前面,指甲套已经戴好了,正在拨弦校音。
赵远航抱着二胡,松香刚上过,弓毛泛着淡淡的白光。
后排的琵琶、竹笛、中阮一字排开,几个学生互相对了个音高,点头示意。
周苒抬头看见江寒,整个人弹了起来。
“江寒!”
她的声音比古筝还亮。
“你知不知道!昨晚我们在快捷酒店,六个人挤两间房!”
“赵远航打呼跟拉低音炮似的,我一晚上没睡着!”
赵远航扭过头。
“你还好意思说?你梦里哼了一宿的《赤伶》,隔壁房都听见了。”
“我那是在梦里排练!”
“排练你还跑调?而且,唱的也不是《长安姑娘》啊!”
周苒的脸涨红,抄起松香就要扔。
贺时安摆了摆手。
“够了!别闹!”
“江寒和叶小姐到了,准备合乐!”
“谁再废话,回栖云大学给我写三千字的反思报告!”
此话一出,十二个学生瞬间安静。
各就各位。
叶楚楚跟在江寒后面走上舞台。
驼色大衣的下摆被晨风掀起来一角。
她站在舞台中央,抬头看了一圈。
LED屏幕、灯架、返送音箱、地面标记点。
舞台比想象的要大。
从左侧边缘走到右侧边缘,目测超过二十米。
跟自己以前开个人演唱会的主舞台规模差不多。
“声场很开。”
叶楚楚开口,语气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户外舞台没有墙壁反射,中高频会散得很快。”
“副歌的戏腔部分,如果返送不够,容易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贺时安在旁边接话。
“返送系统我跟音响师确认过了,舞台上一共布了八个返送音箱,四前四后。”
“但叶小姐说得对,户外声场确实吃亏。”
“尤其是戏腔的高频泛音,传到前排观众的耳朵里,可能会削掉一截。”
江寒走到舞台正中央的主话筒位。
脚下贴着一块红色的地标胶带。
他蹲下来,用手指弹了一下胶带边缘。
站起身。
“贺老师,前奏的编钟和箫能不能往前推两个db?”
“编钟的低频铺底要厚一点,观众站在广场上,环境噪音大,低频不够的话,前奏的氛围感会被吃掉。”
听到这,贺时安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用了编钟?我昨晚才定的编排。”
“曲谱上写了。”
江寒从背包里抽出那沓曲谱。
翻到第二页,指了指左上角用铅笔标注的一行小字。
“我在谱子上标了建议配器,编钟起势,箫做过渡,古筝和琵琶在主歌衔接。”
“叶姐的第一句唱词落在第九小节,正好是箫声收尾的位置。”
贺时安接过曲谱,推了推眼镜。
看了三秒。
又看了五秒。
“你这个编钟和箫的衔接……”
他用指甲在小节线上划了一下。
“不是简单的乐器接力,是用编钟的余韵做箫的起音铺垫?”
江寒微微点头。
“对。”
“编钟最后一个音的衰减尾巴,刚好和箫的气口重叠。”
“听起来不是两个乐器在交接,而是一个声音在变形。”
听到这,贺时安吸了口冷气。
说实话,之前拿到这份曲谱的时候,已经震了一次了。
现在江寒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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