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昼眉宇间还夹杂着点儿不能和景珠说,但他们能懂的不耐烦。
溟岚大概明白了。
豹崽子恐怕不是瑾策扣住那么简单。
赤麻被定义失心疯,同时也咬定了受凰森指使。
云昼大概率可借着指控,签发启动内部审查程序。
也就是说,当前稽查署已经对凰森通讯记录、行程轨迹、包括他在基因委员会上的发言进行调查。
这些他得加班持续推进。
要是走得了,离开公署,保密程序交给谁能放心?
而在内部审查没结果前,还不能当众说正在查谁、大范围的整体审讯,不然属于泄密违规,也是打草惊蛇。
走不掉也因为,他溟岚虽然有凰森在议会的发言,但拿了就是军方用卫星监控国家公务议会。
相当拿国家重器处理个人私事,给三峰议会递上“军队正在监视议员”的事实,没法收场。
凰森这条线,唯有云昼用稽查官的程序把参会的委员一个个请进来问话、比对证词。
只要有人说的版本对不上,凰森就无法全身而退。
这豹崽子恐怕是有苦说不出,硬憋着呢。
“呵,他还过去了。”
云昼余光扫向瑾策,话是对溟岚说的,语气意味深长极了。
“与我们无关,我不会理解,各有立场。”
溟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凰森没来自找没趣,也走向白音那边了,语气淡淡应着。
云昼:“没立场,纯免费。”
景珠站在两人中间,看着他们眉来眼去,宛如只掉进两台加密电台中间的幼鸟。
她素净清丽的脸庞上满是迷茫,腮帮子都鼓起来了,阅读理解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这俩人是不是以为他们在演《帝国风云》,互相递个眼神就完成了政治沙盘?
她不知道的是,两人的话翻译过来其实很暴力。
云昼的意思是:
瑾策这只老鸟,偏在这时候心软,去哄白音。
本该让白音使劲儿碰壁,看凰森能搞定谁。
堂堂总长,跟不要钱似的往前妻跟前凑,政治账全烂在感情债里。
而溟岚的回答就更直接了:我不理解你老师的感情债,也不想理解你老师靠不靠谱,我只想解决他们。
他明白瑾策不是站凰森,恐怕比谁都厌恶绿茶,只是与凰森都是羽族出身,政治同盟重叠,不表态不行,纯政治立场问题。
但很快景珠的关注点就不再这里了,八卦中心演起来了。
凰森走向白音,姿态从容,朝瑾策微微颔首,既不谄媚也不傲慢,动作的优雅程度,景珠觉得自己学一辈子都不会。
瑾策神色冷淡,没理他。
“别为这些事动气,你的嗓子比我的名声贵重得多。
明天炎阳派来的交响组是和我们是第一次合作,你嗓子哑了,我会担心的。”
白音回过身,她的气质是皇室培养出典雅优越,此刻美眸含泪,柔弱又清高,惹人怜惜极了,显然给溟岚的无礼气得不轻,
“他们的项目被叫停了,资产被审查,连你都要拉进三峰议会重审名单里,我怎么能不担心?
我不懂政治,但也知道这是势力间的找茬。”
凰森原本还有些锐气的眉心轻拢,神色间满是丈夫看见妻子受了委屈之后的心疼。
他抽出领口叠得方正的帕角,上面绣着淡青色《灵鹤》第三幕,白音人生第一次在巡演表演的曲目。
“我知道你是为我不平,但我真的更担心你不开心。”
他温柔的为她擦泪,
“医院那边虽然与我们无关,但我早就让安洛尔送去最好的神经修复专家名单。
军方不让人靠近,心意到了就好。
至于揣测与打压,不必在意。
我不过是个教了几十年音乐的学者,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比许多人的立场都干净。
如果有人觉得,和我讨论一朵花、一段旋律和舞蹈的创作逻辑,也算是政治阴谋,就让他们去查。
政审到最后,最多查出我给学生写过多少封推荐信,帮多少支不出名的乐队联系过演出机会。”
他说着,揽过白音纤瘦的肩,用说悄悄的话低缓语气,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泰拉的政治阴谋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瑾策有他的规矩立场,我理解。
军方有军方的顾虑,我尊重。
可你不需要站在任何人的立场上受委屈。”
白音被他揽在怀里,靠在他肩头,也许知道他未必干净,可今晚在军事警卫挡她面前,文员学着她说话挑衅她……唯有凰森会这么哄她。
“没事了。”
凰森低头,
“等这件事过去了,你来唱,我来写,把今晚的委屈写进去,就在三峰议会门口的露天广场开音乐会,歌名就叫《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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