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昼凝视向手术床方向,
“不够,你说什么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溟岚抬手将散落的额发捋上去,沾血的掌心揉了揉眉心……
脑神经突突的跳,太阳穴刺痛的厉害,压了整晚的恐惧、愤怒和无处可去的保护欲被讨价还价的豹崽子击中到理智的临界点。
真的很想把这豹崽子连人带舱一起推到走廊尽头去撞墙。
但不能。
吼都不行。
不能够让任何人觉得他存在失控倾向。
溟岚没说话,走到窗口深呼吸,周围推云昼的军医也就没动作。
窗外每栋楼的灯都是亮着的。
整个泰拉军部中央医学中心亮如白昼。
从地下四层的储藏库,到顶层直升机坪感应灯,全部都处于激活状态。
所有值班岗都接到统一指令:今晚无轮班,无下班时间。
实验区楼。
十几台培养舱的温控系统同时运转。
里面分别悬浮着她几毫升残存血液中分离出来的造血干细胞。
细胞在生物反应器里缓慢增殖,每分裂一代就需要监控一次基因完整性和分化方向。
上百个科研官围在培养舱周围,审查增殖曲线的波动。
不能急,更催不得,一乱就出错。
再交由血液科在同步做交叉配型模拟。
隔一栋楼药理学实验室。
数十个头发花白的草药科老教授们,正在为她的体质,单独配置能够输液的特效消炎药,保她画画的手。
否则体温升上去,炎症是必然的。
站在黯淡的光线里,溟岚看着这一幕。
灯火映照在他渐渐像是被雨水淋湿了眼底,呈现出湿润的碧绿色。
他不再掩饰的暴露出胶着的恐惧,忽而问,
“云昼,你说,她配偶栏写是哪一串编号?”
溟岚问这个,云昼抿了抿唇,没回答,没法回答。
他又说,
“这座医疗基地的每栋楼现在只为一个人运转。
每台实验设备只为一个人重新校准。
军人是天职的服从,他们不需要知道原因。
因为下达指令的人是最高指挥官。
但没有能够批判我滥用职权,因为我在自救。
如果她的命没了,我的精神状态评级不会只是掉到C。
他们替她抢的每一秒,都是在替我抢用理智站在这里说话的可能性。”
溟岚转身,走向云昼,停在束缚舱正前方,直视云昼血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沉冷至极。
此刻的他不再是用阳谋雄竞后来者,他是泰拉帝国六位元帅中最年轻的一位,手里捏着泰拉帝国军部的调度权,一句话能让帝国总理吃闭门羹,一个命令能让军区基地彻夜运转,是至高军权的具象化。
不缺权柄、资源、执行力,但他缺她。
云昼依旧没说话。
他却没这么算了,湿润瞳孔里的暗金环纹最后收缩,定格,开口道,
“你跟我争第一眼看到谁?
好,我跟你争。
等下输血、输液需要签字。
你告诉我,万一出现排异、高热、溶血、多器官衰竭,你能站在手术台前下命令吗?
你会不会因为出现异常,或者,谁碰了她的手臂就拆了输血泵吗?
你云昼要是能救她,何必送到我这里。
既然把这份责任交到我手上,把恐惧压在我心口,又凭什么和我争?”
溟岚的话不是指责意思,但比指责更狠。
指挥的是他,每个决定都是他在做。
如果出了差错导致景珠的手甚至命保不住,云昼可以发火,愤怒,但背负后果和最深痛苦的是他溟岚。
这种责任令人恐惧,任何失误的决策都会杀死自己的爱人。
配偶权在这份“恐惧”面前……尘埃都算不上。
……
云昼收回按在透明面板上的手,靠回舱壁,血红的眼睛闭上了。
理智从被踩扁的地毯上爬起来,狠狠踹了龙魂占有欲一脚。
龙魂蜷在角落发出轻轻的低语:
我为什么不是兽人?兽人能打镇静剂,龙打了没用。
龙魂只懂掠夺占有,理智知道自己这样讨人厌,像是有病。
可在龙的世界里,爱就是守住巢穴。
对景珠的每次收敛,都是靠意志硬生生掰断原始反应。
满脑子交配就是想用原始的方式去抓住“关系还在”的感觉。
手术室内目睹这场争执的军医们没有说话。
巫溪继续盯着监控仪。
负责推云昼年轻中尉军医们目光始终落在溟岚身上,等待下一个命令。
他们中刚被云昼失控时的能量场逼退到墙角的人,后背撞的还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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