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主人也薅你了?”
明兮仰起头,眼巴巴的望着她右边脸颊上泛红的印子,中间还透着淤紫,想站起来,被景珠摁住肩膀压回去。
“不是,我打了他。他吸了我脸一口就跑。
等他回来,我再收拾他。”
明兮仍旧仰着唯美白皙的脸庞,弯翘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挺秀的鼻尖沾着青金石的粉末。
显然没把“主人咬了兄弟”和“兄弟打了主人”这两件事拼成完整逻辑,眉宇间满是茫然。
这张脸正在诞生一种令人不安的美。
无邪、天真、不会对谁诞生恶意,连撒谎都不会。
在充满算计和掠夺的世界,没有实力的纯白是最大的错误和罪恶。
景珠避开那些垂落在地面的发梢,在他身侧蹲下来,纤长的手指将他鬓边冰镇青提色长发拢起来,分成三股,熟练地编精致的辫子。
“第一次见你,你就像精灵。
这样把辫子编到发尾,再一起拢到脑后,扎起来就会像精灵里最大的神,可厉害了。”
“树想变厉害,但树已经不是神了。”
明兮听她的话,温煦地笑出声,乖乖地低着头让她编辫子,自顾自地汇报,
“早餐在桌上,你还没吃是不是?
你说山水画只需要墨色、赭石什么,但飞天的衣服要孔雀绿,飘带要调暖……可是这里只有十八种颜色,还有大约十多种没有,要不要买呀?
我还分不太清哪些要加明矾固色、要加骨胶调稠,我只能把能认得出来的先磨了~你等会自己弄。”
她手指翻飞间无奈道,
“什么叫现在不是了,大概你当过树树大王。
树的根系占领了整个城市,然后你是最大的那颗?
不过你不用机器研磨,光靠树得做到什么时候?
有的颜料还有前置工序,这么做不行的。
什么都听我随口说的话就当真,傻不傻~
我用泰拉的颜料也能照样画,不挑的。”
“差不多~树树大王比先知好听。
开机器会吵到你和主人,还得用眼睛盯着,而且过滤还是要自己做的,水我用的是湖水,树很方便。”
他微微偏过头,语气骄傲嘚瑟,
“树很聪明,上次你磨了整个下午那点儿都没有饼干大。
换成画飞天需要那么多种颜料,不得花几十天?时间不够,我帮你先做。”
他就把脑袋正回去留给她继续编,
“树是在给自己争取早点被养的机会。”
景珠的手停在他发间,晨光从垂蔓缝隙里筛下来,一线明耀落在他鼻梁上蓝莹莹的石料粉末上。
她抬手替他抹掉。
明兮意外的眨眨温柔的眼睛,清莹秀澈的脸上满是暖暖的笑意。
动也不动,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她编完属于树树大王的辫子。
“嗯……瑾策那种人主动向我要飞天,需要我携画上岗,我感觉他不是简单的欣赏,之前没有了解过他,得查查他的官方资料。”
景珠将掌心递给他,
“让你的枝条帮我捡那根还没雕刻的晴天蓝长簪过来。”
明兮应了声。
两条垂蔓便探进玻璃房,在乱石堆翻找,末了卷出晴水天蓝的长簪轻轻搁在她掌心。
“说起来,早上管家群里有不少消息。”明兮像是刚想起来,指尖划开光屏,
“温蒂家、咒昂、科尔、暮逻家……大大小小十多个家族的伯爵都递了探望申请,想来戈耀庄园。”
景珠秀气的眉梢微挑,他继续说道,
“树觉得,主人对外称不在家挺好。不会显得戈耀家没礼貌,也不会让谁难做。”
景珠扫了眼群里的沟通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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