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眉心紧蹙,再次回忆刚刚看到的被子被绞的形态,螺旋状褶皱,类利器。
云昼的尾巴搅的?
卷了什么搅的?
继而,指腹在触控板上悬着了两秒。
点开了清洁舱的画面。
如果云昼有问题,她冲进去做了什么,是哭,还是缩在角落里发抖。
见她没哭、没抖,他先是松了口气。
下一秒,怀疑此时此刻在自己面前播放的是监控录像,还是一场自编自演的喜剧默片。
小雌性蹲在清洁舱地板上,手指在脚指甲边缘认真地抠沙子。
抠完左脚换右脚,站起来看了一圈,按下按钮。
水从天花板洒下来,她往旁边躲,水跟着她往旁边挪。
她往左走了两步,水跟着喷了两步。
她往后退,水追着退。
她不动了,站在原地淋着水,肩膀无奈往下塌,苦笑着蹲下来继续抠脚。
溟岚的手从扶手上滑下去,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掌盖住了下半张脸,跟着笑。
然后他看见她研究洗衣机。
大致能确定,她是真的不会过于简约的清洁系统,却没找云昼求助。
只是最后景珠的举动打翻了一切他的猜测。
溟岚整个人定住了……
她穿着宽大的衬衫,伸出纤白的手指,对着镜子比了个V字手势,手指在晃,唇在动。
他仔细去辨认她的口型,一个字一个字拆开。
“你、想、看、什、么?什、么、都、没、看、到、吧,气、不、气?”
“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发抖,两只手一起捂住脸,失控的爽朗的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狮兽胸腔共鸣的震动在黑暗的舱室里来回弹跳。
无端被捉弄了。
也许她在洗漱前就想好,怎么不暴露、怎么捉弄将要偷看的人、怎么对监控宣战。
她可能连泰拉文字都看不懂,笑着征服陌生淋浴系统、监控、和他。
他笑了好久,眼泪都笑出来了。
笑完了,取出第二支抑制剂注射进颈侧,淡金色的药液推进血管,换来的是一秒也没压下去的溃不成军。
黑暗里他眼眶滚烫,唇边还挂着刚才笑剩的弧度,喉咙涩得发紧。
再不注射,他怕自己去隔壁把她从云昼怀里拉出来,告诉她。
不气,他是想要她。
想得要命。
……
“还说什么隔音好,我都听见暴躁元帅在笑了,他不会是疯了吧?”
景珠小小的人,缩在大大的被子里,被窝里屁股压紧衬衫下摆,就怕往上跑。
她是被云昼用漫画必备“地上凉”的说辞抱上床的。
浴室内衣应该洗的差不多了,但是她没胆子去拿。
因为云昼把玄关处送来的一排衣服推到厅中央了,正在例行检查的样子。
“ 嗯,他是有点疯。”
云昼半蹲在地上,视线低垂,掌心托着皮鞋,指腹沿着皮面寸寸按压,没有硬物凸起,没有窃听针孔,把鞋放回原位。
他在灯光下,光线勾勒出他侧面轮廓,淡漠俊美的融不进薄黯进去,长长的睫毛低覆着,看不到具体情绪,可薄唇却是平直的抿着,像是不太开心。
景珠稍稍往床边沿挪动,小声问道,
“执行官,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拿起这双鞋了,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没有。”
云昼侧脸看她一眼,冰透的眸子暗的沉邃,光很浅,万般情绪都好像藏在那一点光的后面。
那点光自眼尾瞥扫过来给她,有种她读不懂的……憋闷?
不等景珠再问,他又拿起另一只鞋子。
这是第四遍检查了。
如果溟岚在衣服、鞋子里做了手脚,留了气味,哪怕有一点点,事情会很好办。
他可以直截了当把这些衣服直接推出A-2,从她眼前消失。
可检查不到,动不了。
溟岚一句“布料只能从我的常服里调”,直说这匹布料是他私人的。
这些来自元帅私人常服布料、颜色,她穿上后,只要在舰上走动都会引起军官的揣测。
对,没有气味残留,但出处本身就在溟岚标定领地。
他捏着白色皮鞋鞋底内衬的指腹骤然收紧,龙族的暴虐在脊骨里横窜。
这也代表“被需要”的终结。
他刚才抱她上床用的是“地上凉”这个理由。
“到了家后,如果溟岚约你……”
他起身,背对着景珠,逆光站着,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想说,你也不能跟他出去。
不然……不然……怎么样?
能怎么样?
溟岚就不是光凭军衔横行的莽夫。
他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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