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
这时候长尾景虎的信送到了赖治手里。
赖治拆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长尾景虎在信里说,他不想当什么家主了,越后那帮人勾心斗角让他心烦意乱,他把大熊朝秀当心腹,大熊朝秀反了,他把直江实纲当左膀右臂,直江实纲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没有站在他这边。
他说自己不想把剩下的时间浪费在和这帮人周旋上,他要去高野山追求佛法。
信的末尾还特意嘱咐赖治不要去找他,说欠赖治的人情只能来世再还了。
赖治把信搁在案上,满脸震惊。
他想过长尾景虎会因为大熊朝秀的事情心灰意冷,但他没想到景虎真的就这样撂担子不干了。
越后的使者赶到中野小馆的时候,赖治把信的内容如实告诉了他们。
长尾大人怕是去了高野山,你们赶紧派人去追吧。
宇佐美定满和直江实纲接到消息之后连夜出发,一路打马狂奔,一路追到了高野山。
他们在高野山的寺院里找到了长尾景虎。
景虎穿着一身灰布僧衣,正盘膝坐在禅房里听住持讲经。
他转头看到宇佐美定满和直江实纲风尘仆仆地站在禅房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们来了。」
宇佐美定满颤巍巍地在禅房门口跪下,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石板上。
「主公,求您速速归越后!越后上下,唯有您能压得住局面。
您若再不回去,不消外敌动手,越后之人便会自相攻伐,酿成大祸。」
直江实纲也跪在旁边,脸上那道被冷风吹出来的裂纹渗着血丝,他双手扶地,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主公,此事皆为臣的罪责,恳请主公回转。
无论主公提出何等条件,臣尽数应允,只求主公愿意归来。」
长尾景虎坐在蒲团上,看着面前这两个老臣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不肯起来,沉默了很长时间。
禅房外松涛阵阵,佛堂里的香火气混着山间的凉风从窗外飘进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身灰布僧衣,又看了看宇佐美定满花白的头发和直江实纲眼眶下面深深的青痕。
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要我回去也行,但我有一个条件,所有家臣,必须把儿子送到春日山城做人质。
你们若是答应,我现在就跟你们下山。
若是不答应一「7
「老臣答应!」宇佐美定满没等他说完,额头已经重重叩在了石板上,声音又急又哑,「只要主公肯回去,别说送人质,老臣这就让儿子搬到春日山城去住!」
直江实纲也跟着叩下头去,肩膀微微发颤:「臣也答应,主公提什么条件臣都答应,只求主公回去。」
长尾景虎看着两人叩在石板上的额头,又沉默了许久,终于把手里那串念珠搁在蒲团旁边,站起身,脱下僧衣,换上直江实纲带来的直垂,跟着两人走出禅房,下山离开了高野山。
很快,赖治收到长尾景虎回到越后的消息,他把信看完,靠在凭几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长尾景虎这一走,他表面上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越后对高梨家来说太重要了,第二次上田原之战,若不是长尾景虎带着八千越后军在正面扛住武田家的鹤翼阵,他根本腾不出手来设伏。
没有越后的援军,单凭他手里这二十多万石,要和武田家在这信浓纠缠一辈子。
现在长尾景虎终于回来了,越后的乱子有了主心骨,大熊朝秀的叛乱也有了了结。
大熊朝秀叛乱失败之后,长尾景虎没有杀他,而是把大熊朝秀一族送到了中野小馆。
赖治在广间里接见了这位从越后来的落魄的武将。
大熊朝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袍,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眶下面的青痕还没消乾净,走进广间时脚步有些迟疑,显然不太确定自己这个降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赖治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开口时语气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味道,反倒像是见到了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备前守,长尾大人已经和我说了你的事情。
以后你就安心在我高梨家做事。
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长尾大人几次上洛,钱粮都是你在背后筹措。
越后那帮人不识货,我高梨家正好缺你这样的理财高手。」
大熊朝秀愣了一下。
他被旧主送到异国他乡,一路上都在想自己到了高梨家会是什么下场。
最好的结果不过是被软禁起来当个闲人,运气差的话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他方万没想到高梨赖治开口就是重用,而且说这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是认真的,不是在客套。
他双手扶地,额头重重叩在榻榻米上,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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