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礼。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行动表明自己会跟着少主一起上阵。
武田晴信看着跪在面前的义信,又看了看饭富虎昌。
对这个儿子,他心里的担忧从来就没有放下过。
但饭富虎昌是将才,有他在义信身边,总不至于出太大的纰漏。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此番你为先手势,但万事要听从指挥,明白吗?」
武田义信脸上终于绽开了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孩儿明白!」
户石城东部付城内,赖治正和长尾景虎坐在案前闲聊。
炉火烧得正旺,茶釜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胜三郎从廊下快步走进来,单膝跪下,声音压得很急:「主公,前方探子回报,武田军离开了弥津城,正在向上田原方向行军。」
赖治端起茶碗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一挑,把茶碗搁在案上:「武田军终于来了。」
长尾景虎也来了精神,把身子坐直了些,点了点头:「被你的付城围了一个多月,真田幸隆在城里度日如年,武田晴信果然坐不住了。」
他看了赖治一眼,「高梨大人果然有办法。」
赖治哈哈一笑,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炉灰:「既然武田军出动了,我们也该去迎接一下他们。」
第二天,越后和高梨两家兵马在上田原与武田军形成对峙。
联军在西,武田军在东。
上田原是一大片平坦的河岸台地,千曲川从西侧蜿蜒流过,台地上视野开阔,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这片平地足够双方数万人在此列阵厮杀,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地形遮挡,拼的就是阵型和士气。
武田军在武田晴信的布置下摆出了鹤翼阵。
中军稍往后收,左右两翼如鹤展翅般向前展开,阵型宽大而厚实。
这是典型的防守反击阵型,两翼包抄能力强,专等对手主动撞上来。
联军这边,越后军在长尾景虎的布置下摆出了车悬阵,各部轮替配置,可以像车轮般轮番冲锋,一波接一波,循环不息。
赖治手里只有两千人,他在越后军的侧后方摆出了衡轭阵,阵型紧凑厚实,作为策应。
双方阵势刚刚列好,武田军阵前便冲出一员年轻武将。
此人骑着一匹青骢马,甲胄外面罩着赤红色的阵羽织,手里提着一杆长枪,催马在阵前打了个来回,高声喊道:「我乃武田家足轻大将大藏彦十郎!对面的高梨家,谁敢出来与我一骑讨!」
赖治站在阵前,手里攥着马鞭,朝身边的马廻众扫了一眼。
须田满国立刻喊话:「主公,让臣去!」
赖治点了点头,须田满国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那匹栗色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直直朝大藏彦十郎冲过去。
两马交错的一瞬间,枪杆猛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人拨转马头,再次对冲,枪尖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十数个回合之后,须田满国的枪尖猛地扎进了大藏彦十郎的腋下甲片缝隙,大藏彦十郎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滚在枯黄的草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须田满国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打刀,割下敌将的首级,提在手里,转身去牵自己的战马。
他翻身上马的一瞬间。
「砰!」武田军阵中忽然响了一声铁炮。
子弹擦着他的头盔边缘划过,火星溅了他一脸。
须田满国头猛地一歪,整个人顺势往马腹一侧翻了下去,一条腿勾住马鞍,身子紧贴着马腹,催马飞快地往自家阵中跑回去。
栗色战马四蹄翻飞,转瞬间便冲回了高梨军的阵线后面。
武田义信骑在马上,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饭富虎昌。
他攥着马鞭的手指节发白,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怒,猛地拔刀举过头顶。
「少主大人!」饭富虎昌一把拽住他的马辔,死死不放,「主公还未下令进攻!」
武田义信的刀举在半空,刀尖在风里微微颤动。
他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父亲到底在等什么!对面杀了我们一员大将,我们就这么看着?!」
饭富虎昌攥着马辔的手更紧了,压低声音但语气极重:「主公布置鹤翼阵是为了打防守反击,不可先进攻!一旦我军先动,阵型一乱,对面车悬阵就能把我们卷进去!
少主大人!请三思!」
武田义信咬着牙,把刀狠狠收回鞘中,怒哼一声,拨转马头不再说话。
他望着对面高梨和越后的军阵,嘴唇紧抿,握着马缰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与此同时,赖治派遣的信使已经快马赶到了长尾景虎的本阵。
片刻之后,越后军的阵中响起了太鼓声,鼓点沉闷而急促。
车悬阵的第一轮兵马开始向前推进,马蹄踏在冻硬的荒地上发出密集的轰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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