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商议。
奉行过了半晌才慢悠悠地走进角屋的铺子,角屋三郎兵卫亲自迎到门口,把人引进茶室坐下,茶水刚端上来,奉行便笑着摆了摆手:「角屋啊,你这次可是最慢的了。
越屋和川中屋那两位,昨天就已经来找过我,粮食都卖完了,合约也签了。」
角屋三郎兵卫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了半碗。
他在心里把越屋和川中屋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不悦,连忙把茶碗搁下,躬着腰凑近奉行:「奉行大人,小的也愿意卖,小的也愿意卖!
价钱好商量,小的知道之前几家是八百文收的,小的可以再便宜点,七百文,七百文如何?」
奉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八百文,那是前两天的事了。
越屋他们就是七百文卖的,你嘛————」
他把茶碗搁下,伸出一个巴掌,又翻了一面,「六百文。」
「六百!」角屋三郎兵卫的声音都劈了。
他一石稻米的进货成本,加上从越后到中野的运费和仓储,少说也要六百文出头,卖六百文就是赔本赚吆喝,把铺子当柴烧。
他把嘴里那句「这价是要我的命」硬生生咽了回去,站在那里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想拔腿就走,可走到门口又停了,没拿到钱,佛爷那边怎么交代?
上一回高梨家高价收粮那事,几家寺社就差点翻脸,这次要是再交不上帐,他角屋三郎兵卫就不只是亏钱的问题了。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奉行,呼吸重得像拉风箱。
过了很久,他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六百————就六百。」
奉行笑了起来,从袖子里抽出早已备好的合约铺在案上。
角屋三郎兵卫拿起笔,手指僵得几乎握不住笔杆,歪歪扭扭地在合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把家印按了上去。
奉行把合约收好,让人把粮食清点入库,结了铜钱抬到角屋铺子里。角屋看着那几箱铜钱搬进来,心里算了算,这一单亏了将近一半本钱。
还没等他把箱子捂热,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寺庙派来收帐的和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帐册,笑呵呵地在柜台前坐下。
角屋三郎兵卫木着脸打开箱子,一摞一摞地往外数钱,眼看着刚到手的铜钱被装进和尚带来的钱袋里,一箱接一箱地往外抬。
「角屋,来年可要继续努力啊。」
和尚收了钱,把帐册合上,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便走了。
角屋三郎兵卫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茶室里,看着面前剩下的那一千来贯,眼眶发涩,想哭都哭不出来。
中野小馆广间里,高梨盛光拿着刚汇总完的帐册,快步走进来坐下,朝赖治行礼。
他的脸上压不住的喜色,把帐册摊在案上,手指点着最后几页的汇总数字:「主公,此番从角屋丶越屋丶川中屋三家大粮商手里收上来的稻米,再加上那几家小粮商的存粮,总计稻米两万七千余石,杂粮六万六千余石。
这些粮食,就算是按现在的市价便宜卖给领内百姓,也完全能补上我们最近救灾所花费的铜钱和存粮开销,不但不亏,还能再赚上一笔。」
高梨忠直和平八郎坐在下首,听见这个数字都愣了一下。
平八郎那日在城门口亲自喊话卖粮,知道粮食多,但没想到总数这么大。
高梨忠直更是一脸不可置信,之前他还因为一万贯救灾钱跟赖治顶过嘴,现在听到不但不亏还能赚,嘴角抽了两下,把脸转到一边去了。
赖治把帐册拿过来翻了几页,哈哈一笑,把帐册合上搁在案角:「好!这些人真是及时雨。
角屋他们囤了大半年的粮食,本想着趁灾年大发一笔横财,到头来全给我们做了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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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对高梨盛光吩咐道,「留一部分在领内继续卖,把粮价稳住,让百姓还能买到平价粮。
其余的全部高价卖到附近去,越后那边北条高广刚闹完叛乱,存粮肯定吃紧,关东打了这么多年仗更缺粮,价钱比这里只高不低。」
高梨盛光双手扶膝应了一声,起身下去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高梨家的奉行们分头行动,一部分继续在城门口摆摊卖粮,一部分组织车队把多余的杂粮往越后和关东方向发运。
越后的粮商早就听说高梨家手里有大批粮食,车队刚到春日山城下町,就被几家大商屋一抢而空,价钱比领内高出好几成。
关东那边更甚,打了这么多年仗,粮价本来就高,高梨家的杂粮一到就被抢了个精光0
等到最后一笔帐结清,高梨盛光又把帐册摊在赖治面前,手指点在最后的结余数字上。
除掉所有成本,比如救灾的花销丶从外地买粮的铜钱丶人工运费,高梨家净赚了上万贯钱。
这一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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