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高梨军已经把橹楼围得水泄不通,长枪足轻的枪尖在阳光下亮成一片,铁炮手已经重新装好了弹,枪口对着橹楼的窗户。
一个年轻侍从跪在他脚边,浑身发抖,嘴唇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主公」。
香坂宗利没有看他,只是把染了血的外衣脱下来叠好放在台阶上,转身往顶楼走去。
「主公!」香坂次郎左卫门跟着往上跑了几步,被香坂宗利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止住了。
这位为香坂家效力了半辈子的老家老站在原地,看着主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转过头望着楼下还在拼命堵门的残兵们,拔出腰间的肋差,跪坐在楼梯口。
香坂宗利登上顶楼,面朝牧之岛城的方向盘膝坐下。
初冬的风从天守台的窗口灌进来,冻得人脸发木。
他把短刀横在膝上,解开衣襟,望着窗外自己守了大半辈子的城町,刀锋刺入左腹,嘴角溢出血沫来。
楼下,次郎左卫门带着几个不肯降的老兵放了火,松明扔在乾草堆上,火焰沿着木柱往上窜,黑烟从天守台的窗口滚滚涌出。
火光映在赖治脸上,他攥着马鞭,望着那座被火焰吞没的橹楼,没有说一句话。
盘踞牧之岛上百年的一门名门,在初冬清晨的冷风里化为焦土。
高梨赖治在十二月顶着寒风突袭牧之岛城丶半天之内灭掉香坂家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水内郡各豪族耳中。
几个之前还聚在春日上总介宅子里拍桌子骂新法的当主,此刻一个个把嘴闭得跟蚌壳一样,连吃饭都不敢大声嚼。
当天下午,又有两个当主主动赶到中野城,在广间里双手呈上了加盖家印的誓书,表示愿意接受一切新法。再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赖治看着这些效忠书,不由得嘀咕道:「这些日本人就是贱皮子,好好说话不听,非得我灭个满门才知道服软。」
虽说是十二月,但是真田家的细作还是把消息传到了真田家,只是真田幸隆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事情都可以说结束了。
真田幸隆看着密报,十分惋惜的说道:「这可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啊,就这样错过了,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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