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的脸已完全被青鳞覆住,只剩那双白瞳在外,冷得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他的四肢变短、变粗,尾部长出一条铁灰色长尾,尾尖两侧长满细密的骨刺。
最后,他伏在地上,整个人成了一头足有二三十米长的巨型蜥兽,鳞片摩擦间竟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声音。
这肯定还不是他们的最终形态,只是考虑到场地大小才变成比较适合活动的大小。
两道非人身影在红砂场中对峙了一瞬,看台上的人已经疯了一样。
无数人在喊,在跺脚,在拿拳头砸自己前面的石栏。
杜克知道,这已经不是他们来看的那场表演了。
这是两头皮糙肉厚的凶兽,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只凭肌肉和骨骼说话。
安格先扑了出去,庞大的狮躯扑出去时,场子里的空气像全被它卷走。
它一爪拍向科恩的头顶,那爪子比一个成年人的躯干还大。
科恩不避,反而将头一低,用后颈最厚的那块鳞甲硬顶上去。
爪与鳞相撞,炸开的脆响像铁锤砸在铁山上。
科恩被压得四足下陷,却没有退。
他甩尾一抽,铁尾卷起漫天红砂,狠狠抽在安格侧腹。
安格被抽得横移出去,几片暗铜甲片飞出去,像铁屑一样落在地上。
它又扑回来,科恩也迎上去。
两具巨大的血脉之躯在场中撞在一起,纯粹到没有半点术法。
狮子咬住蜥兽的肩,蜥兽用尾缠住狮腰。
它们滚在一起,翻进红砂,又同时跃起。地面被刨出无数道深沟,看台前那层防护巫阵被震得波纹不断。
杜克看得出来,他们还在收着。
神格没有动用,规则力量也没有展开。
这里只有最原始的撕、扑、撞、扫。
可正因如此,每一击都更惊心动魄。
那是血与骨的角力,是血脉之间延续了几千年的搏杀,被搬上高台,当众展现。
这在黄金大陆已经是延续了数千年的传统节目了,对他们来说这种血肉之躯的力量碰撞就是最好的娱乐活动。
只不过,被娱乐的基本都是那些血脉低贱之人。
场中缠斗还在继续。
安格化身熔鬃狮后,前几轮冲撞几乎压着科恩打。
那头巨狮每一次扑击都像把整片红砂地往下砸沉一寸,狮爪扫过处,连空气都像被烫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迹。
它越打越快,鬃毛上的火焰纹路亮得刺眼,远看像一团烧疯了的铜火在满场乱滚。
科恩则始终低伏着,以身上最厚的脊鳞和尾甲硬接,很少反击。
看台上的人疯了似的给安格叫好,红彤彤的光把半边天都映热了。
可杜克看得很清楚,安格的攻势虽猛,那身生命之火已经烧得有些过头了。
每一击都像从他身体里生生抽出去一根柴。
反观科恩,那头青鳞巨蜥的体温几乎没怎么变。
它被撞翻,被按进沙里,被一尾扫退,都能极快地重新盘起。
它像块被反复锤打的铁,越打越实,越磨越冷。
约莫过了半刻钟,安格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它的扑咬不再连贯,呼吸像风箱里混进了砂,每一次都拉得极长。
科恩就在这时开始了真正的反击。
它不再一味挨打,而是用后颈最硬的鳞甲顶开狮口,用侧肩把狮躯撞离中线,再以铁尾扫腿,连着几次把安格逼退了十几步。
安格还没站稳,科恩已如一道铁青色的影贴上去,前爪压肩,尾卷后腿,一口咬住安格的后颈。
犬齿没有刺穿鳞甲,只隔着甲壳死死锁着咽喉上方。
那头巨狮还挣扎了几下,四肢在沙里刨出几道深沟。
科恩却像焊在了地上,整个身体压得极低,纹丝不动。
安格又挣了一瞬,然后不动了。
它那一身火焰鬃毛慢慢暗下来,像被人一点点抽走了底火。
科恩仍按着它,白瞳里没有一点胜利者的快意。
又过了好一会儿,安格才从喉咙里逼出极低的一句:“认输。”
铜钟响的时候,看台上的声浪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一半在吼科恩,一半还在骂安格。
科恩松开嘴,退出几步,开始慢慢变回人形。
他恢复得极慢,脊骨一节节收回,鳞片如潮水般褪去。
安格也化回人样,坐在地上喘气,满身甲壳上全是齿印和裂痕。
他抬头看了科恩一眼,又低头啐了口血沫,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撑着地面慢慢起身。
杜克把视线从场中收回,那年轻侍女已经回到包厢,用一只银盘托来下注回执。
盘上还放着一小杯冰镇的银叶露,是场方给赢家的惯例。
杜克拿起回执看了一眼,科恩的赔率是一点七五。
>>>点击查看《巫师:我有一棵技能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