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了擦手,又把酒接来。
他微侧过脸,几个侍女便同时退开半步,规矩得不像来服侍人的。
伊泽尔半倚在石栏边,用指节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向杜克:“怎么样?这里比你想的还直接吧?”
她今天穿了身暗金色窄裙,长发没束,像在红土与石墙之间点了一笔火。
杜克没回,只朝场中看。
此刻,东西两侧的闸门已经被推开半扇。
那两扇门下,几道披甲人影正缓缓走出来。
场内的吼声忽然拔高了一截,正主来了。
先走出来的是个男人,身量极高,双肩宽得出奇,像把两扇石盾挂在肩上。
他的皮肤不是人的皮肤,而是由无数道暗铜色硬纹叠成的甲壳,像把半条熔岩河穿在了身上。
下身仍是人形,却被极厚的火红色绒毛覆着,像兽。
脸也生得凶,颧骨极高,两眼瞳孔竖裂,像两团被锁在石壳里的火。
解说员喊出了他的名号:“西闸——安格·烬鬃!来自烬鬃家族的熔鬃狮血脉。老牌战团出身,四级,神格已成,至今二十七胜未败。”
那叫安格的男人低低吼了一声,像狮,又像雷,看台上一片山呼。
他从场地这头走到中央,每一步都像在烧地,脚下暗红晶砂被踩出几缕极淡的烟。
那瘦高的主持人在架设好的浮台上低声报着各方赔率,杜克又转头去看东闸。
东闸走出来的是另一个人,比安格矮了半个头,也瘦得多,可每一寸都像被铁水凝过。
他皮肤发青,像某种古旧金属,近看还带着寒光。
双瞳没有情绪,只是淡淡的白。
后颈、脊背、小臂,都覆着极细的鳞,像在月光下隐隐流动。
主持人的声音又起:“东闸——科恩·铁戟!来自铁脊家族的钢脊蜥血脉。”
这话一落,整个场子更热了。
有人已经在吼“安格!安格!”,也有成片的人高喊“科恩”。
两边看台像被切成了两半,声音撞在一起,震得包厢里的酒液都在杯里发颤。
安娜贝尔这时候靠过来,声音不高,只够杜克听见:“科恩胜率更高,但安格赔率也高,你押谁?”
她说着,已经示意一个侍女把下注牌放在杜克手边。
杜克没看牌,只看着场中两人。
安格和科恩已经走到中央,相距不过二十步。
主持人正在做最后的规则宣告,杜克却把注意力放在了别处。
他极轻地吸了口气,压下了精神海里其他感知,只让生命规则的力量慢慢活跃起来。
杜克先看安格,那人身上的生命能量确实极强,像一炉烧到最旺的火,狂是狂,却有些外泄,已经烈过头了。
再看科恩,那人的生命力并不灼热,甚至有些冷,却极沉、极凝,像一柄被反复锤过许多遍的铁,从里到外都没有裂口。
两人都站在那里,可在生命规则的视角里,科恩那具看似更瘦的身体,内里比安格厚得多。
或者说,他更完整。
“科恩。”杜克说,然后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张不记名魔石卡,面额刚好一千万。
他放到那薄薄的投注牌上,转头对侍女道:“就押他,一千万。”
侍女躬身接过,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声音,转身向包厢外去了。
伊泽尔挑了挑眉,也不多问。
安娜贝尔表示科恩的确胜率更高,对杜克的选择也并不意外。
角斗场上,主持人已经退开,那面低沉的铜钟被敲了一下。
安格和科恩同时动了,整个看台像被谁猛地推了一把,轰地炸开了。
铜钟声落下的瞬间,安格先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法术,连脚下的暗红晶砂都没被震开多少。
整个人像一头真正扑出去的雄狮,肩背一沉,右拳挟着风压直直砸向科恩的面门。
那拳头上覆满暗铜色硬甲,还没碰到人,空气已经被挤压出一声极低的爆鸣。
科恩没有退,他屈肘横挡,整个小臂上的青鳞在接触的刹那齐齐立起,像无数片细小的铁刃咬住了安格的拳锋。
两股力量在场中相撞,有一种极沉闷的炸响,像两座山在半空撞了一下。
看台轰地炸开了,几万人同时站起来。
杜克微微前倾,手指搭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场中央那两道纠缠的身影。
安格的进攻极猛,一拳接一拳,像不知疲倦。
他每一拳都带起一道暗红色的灼痕,像把空气划开了口子。
科恩几乎不躲,他的防御极密,两条覆鳞的手臂在胸前与脖颈之间织成一张不断移动的铁网。
安格打不穿,科恩也不急着反击。
两人像早就磨过无数次的对手,每一次对撞都恰到好处,每一道伤口都控制在最浅的那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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