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汇报,连说话都带着点压不住的雀跃。
那些关于教派近况的汇报,被她讲得断断续续,像在给一个许久未归的家人念叨家里长短。
杜克也没打断,只跟在她身侧,慢慢听。
风把檐下几片铁树叶子吹得沙沙响,她额前的碎发也一颤一颤。
杜克在神谕位面又待了几日。
其间,黛莉和罗伯特各自传了几条已经勘察完毕的矿脉信息过来。
这些矿脉大多是教派信徒在传教途中无意发现的,另有一部分由暗影议会标注。
杜克一一记下,准备在离开前处理掉。
他没打算像在神启之路第二层那样把整条矿脉抽空,神谕位面不比艾尔德兰兹,这里是他往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信仰根基。
若为了一点魔法金属把地脉抽坏,影响的还是这座位面的元气。
他先去了最远的一条,在教会与另一片王国交界的荒山里。
那里有一条辰纹铁矿,矿石深黑,表面布满细密的银白纹路,夜里会浮出极淡的星光。
教派的人说,这种铁矿是锻造中低阶祝福兵器的好材料,很多小贵族愿意拿一整片田来换一块。
杜克只取走了矿脉核心处品质最高的那一层,将外层和支脉都留了下来。
第二条叫幽冥锡,埋在一片湿地之下。
矿体很浅,通体青灰,触手生凉,遇水则表面会浮出一层像影子般流动的纹。
杜克对这种材料有些兴趣,便多取了些,放进专门用来封存冷性金属的恒温箱里。
这东西若带回六环高塔,或许能配成暗属性巫器的重要辅材。
第三条在近海,叫血砂铜。
矿石呈暗红色,颗粒粗糙,握在手里发热。
它的能量传导性极佳,用来做魔药工坊的器皿或能量通路都合适。
杜克从主矿脉中取走一小批,没有动两侧那些还没长成的散矿。
他心里有数,真要放开来挖,这整片近海矿区都未必够他用的。
可神谕位面只有这么大,竭泽而渔的事,他不能做。
站在矿山高处,风从海那边吹过来,带着盐味。
杜克望着远方灰蓝色的海平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自己若真在巫师位面晋升四级,神谕位面会不会因此被带着一起升。
按无尽位面的规则,低等位面想升中等,必须在本位面诞生四级生命。
他虽不是在此地出生,却与这个位面的意志有着极深的联系。
光明神格若是位面意志所化,那他的生命层次跃升,会不会被这个位面认作是自己的事。
杜克没有继续往下想,他知道猜测没有用。
眼下能做的,是尽量让自己变强,也尽量让这个位面再稳一些。
等到真到了那一步,该来的自然就来了。
……
从神谕位面回来之后,杜克在六环高塔的图书馆里消磨了整整一年。
半神级后,他能进的区域比过去多出好几层,许多旧书架上的东西也终于有资格伸手。
书从最低阶的元素导论,一路翻到四层以上那些需要专门授权才能碰触的手稿。
他上午读,下午读,有时夜里还抱几卷拓本回第七区。
管理员都认识他了,每见他抱着厚厚一摞书往外走,只低声提醒:“第三层那些别折角。”
杜克应一声,脚步已经出了门。
这一年的光阴比想象中更快,杜克自己倒不觉得闷。
越读,越觉着自己还差得多。
他有时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只在纸页间过。
读完一本,还一本,再借下一本。
一年后,杜克正在读一本关于神格凝聚的旧书。
书封是很深的青灰色,四角被磨得发白,用铜线重新装订过,封面上用烫银小字写着:《登神之阶:论四级神格凝聚始末》。
这书是黄金大陆某位早已坐化的五级巫师留下的手记,经后人整理,藏书章都换了三代。
册子极厚,分上下两卷,杜克借到的是下卷,里面专讲冲击四级、凝聚神格的具体过程。
书里写,凝聚神格更像是精神海与规则的一次彻底重铸。
对寻常半神级而言,走到规则火种圆满那一步,便要选择自己最核心的一条规则,让它成为主根。
主根必须在精神海最深处扎根,把其他规则统合成一圈。
随后,以灵魂为引,让精神海在某一刻完全停转,再由那根主根中抽出第一缕神性。
这一缕神性,便是神格的胚胎。
杜克看得极细,几乎是一字一字往下磨。
书中写得很清楚,半神级冲击四级没有几次机会。
精神海停转的时间稍长,轻则意识崩散,重则身体也跟着垮。
可若停转不够彻底,神性抽不出来,所有力气都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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