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比了个极短的距离:“所以我反了过来,先改的,是最基础的能量传导结构。”
他说出这句话时,亚伦微微点头。
那位年长女巫仍低着头,手指停在一页索引签上。
杜克继续说:“我将原有的三次入药顺序拆成七步,前四步与原始工艺相同,但第五步时,提前将精神力触角以波状注入药剂,而不是传统的直线灌注。这样可以让药液在最后接入规则感知时,更贴合并缓和。听起来只是改变了一个入药角度,但实际效果是,让二级巫师对规则的第一次触碰,不再像撞门,而像推开一扇本就该打开的窗。”
他停了一下,让在场的人消化这个比喻。
中年男巫在纸上记了几个数,没有抬头。
年轻男巫仍靠着椅背,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杜克接着讲,他讲自己在七步工艺基础上筛选出的三种新辅料替代物,讲如何在保证药效的前提下降低梦魇之尘的用量,讲他如何验证药剂的普适性。
每一个论点都附带至少一组数据,说到成功率时,他放慢了语速:“我本人一共炼制了三十七支,其中三十一支达到预期药效。三十一支中最差的,也让一名二级巅峰巫师成功触摸到规则。综合成功率在八成五以上,亚伦大人亲手复刻的结果,我不过多赘述。”
亚伦这才开口:“你的论文我复刻过,结果确实像你说的那样。但有几个地方,还要你给评审团说清楚。”
杜克知道,接下来的时间,才是真正难的地方。
年长女巫先问:“你降低了梦魇之尘的比例,这很好。但我在你的论文里看到,替代辅料用了两种:夜泪花露与旧海盐霜。这两种辅料属性和梦魇之尘并不完全重合,你怎么保证它们不会在特定精神海环境下产生药力偏移?”
杜克回得很快:“我做了六组对照,各取不同精神海属性的巫师。三组是水属性,两组是风属性,一组为暗属性。结果偏移在可接受范围内,其中暗属性那组反而稳定性最高。”他顿了下,“原因我写在论文第四十三页,旧海盐霜本身对暗属性精神海有轻微亲和,能在药力接入阶段提供额外缓冲。”
年长女巫点点头,抿了一下嘴,没再追问。
接着是中年男巫,他拿起那页写满数字的纸,眼也没抬:“我不关心你那些符文,也不关心精神力怎么拐弯。我就问两件事。第一,你的七步工艺,换成一个天赋平庸的二级魔药师来炼,良品率还能不能保住?第二,如果按你给出的配比量产,成本是多少,比原始版本便宜多少,利润空间在哪儿?”
杜克开口道:“天赋平庸的魔药师,只要严格按我论文里标注的精神力控制节奏,多练几次,良品率可以稳定在五成以上。当然,要炼到我这批成品的水准,还需要时间。”他接着道,“成本比原始版本降低四成,主料纯度要求也没那么苛刻。利润空间,若是给大型魔药工坊代工,单支利润最低也不会低。要是由大组织自己用,收益应该不在利润上,而在增加三级巫师上。”
中年男巫听见这个回答似乎很满意,看着手上的资料若有所思。
旁边一位面容清瘦的四级奥术师扶了扶眼镜,把手里一份装订得整整齐齐的论文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处用红笔圈出来的段落说:“按你的说法,第七步入药时,需要让药液先冷却至半凝状态,再用精神触角搅动。这个温度窗口,你在论文里写的是‘以雾态可见为准’。但这个描述太模糊了,如果换一个精神海偏弱的魔药师来炼,感知到的雾态可能比标准时间晚出现,他该如何判断?”
杜克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像是在面对一个他早已准备好的问题:“我写‘雾态可见’,不是因为给不出数字,而是因为每个人对药液变化的感知略有差异。这个温度窗口对应的实际温度,我附录里有标注,但炼药时不可能总用温度晶石去量。所以我又加了一个二次确认标准:当药液表面升起第一缕形如活物的银线时,即为半凝状态的终点。这个银线现象与精神力强弱无关,它由药液本身的活性决定。”
“那你自己呢?你也能看到那条银线吗?”坐在最左侧的一位面容冷峻的四级女奥术师突然出声,语气很淡,“据我所知,你不是专精水属性。如果你自己看不到银线,凭什么让别的魔药师相信那是一条普适标准?”
杜克没有退让:“所以我在论文里用了三十二组复现实验,分别由不同精神属性的魔药师完成,并记录下他们各自观察到银线的时机。结果表明银线的出现与精神属性无关,只与药液本身的状态有关。我自己当然也能看到。看不到的话,这篇论文就不该交出来。”
女奥术师看了他两眼,没再说话。
这时,一位一直没有开口的矮个男巫翻了翻面前的论文,忽然问:“自动冥想魔药之后,你完全可以靠授权费活很多年。为什么又选规则视界之瞳,这可是一种难度极高的魔药,你这十来年应该都是在研究这种魔药的改良吧?如果不成功,岂不是白白浪费十年时间了。以你的能力,选一个炼金配方,或者做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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