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蒋介石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茶杯被震翻,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军用地图上,洇湿了武汉、南京之间的大片区域,恰如此刻无法弥合的政治裂痕。“沈砚之!你太让我失望了!”
会议不欢而散。蒋介石拂袖而去,何应钦等人紧随其后,看向沈砚之的目光复杂难明,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避之唯恐不及。李宗仁、白崇禧在出门时,与沈砚之擦肩而过,李宗仁极快地低语了一句:“玉亭(沈砚之表字)兄,珍重。”便匆匆离去。
大厅内只剩下沈砚之独自一人。他缓缓坐下,看着地图上那片被茶水污损的区域,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他知道,他与蒋介石之间,那点基于北伐而勉强维持的“金兰”之义,今日在鸡鸣寺下的这间会议厅里,算是彻底撕裂了。
接下来的几天,南京城的气氛更加诡异。总司令部的命令一道接一道,名义上是整军经武,实则处处针对沈砚之的部队。先是调拨军火迟迟不到,接着是后勤补给被克扣,更有风声传出,说总司令部已拟定方案,要将沈砚之的第X师拆分编入其他各军。
沈砚之的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几位心腹旅团长纷纷前来请命,言辞激烈者甚至主张“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总指挥,不能再忍了!姓蒋的这是要卸磨杀驴!桂系那帮人也不是好东西,他们巴不得我们被吃掉!”第一旅旅长,当年跟着他从山海关打出来的老部下王猛,拍着桌子吼道,眼珠子通红。
沈砚之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沉静如水。他等众人发泄完毕,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慌什么?蒋介石要我的兵,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胃口。桂系想坐收渔利,也得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93章鸡鸣寺誓裂金兰孝陵卫夜走单骑(第2/2页)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巨幅地图前:“我们现在的处境,是夹缝求生。明着对抗,是以卵击石。南京周围,已有刘峙、顾祝同的嫡系部队呈合围之势。桂系的军队也在皖南、浙西一带调动。我们孤军奋战,胜算几何?”
众人沉默。实力对比悬殊,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那总指挥的意思是?”参谋长低声问。
“拖,等,寻机突围。”沈砚之手指划过地图,从南京指向东南方向,“蒋介石目前还不敢公然扣押我或强行缴械,他需要‘名义’,需要我‘犯错’。我们偏不给他这个机会。部队保持戒备,但绝不先开第一枪。同时,秘密联络浙、皖边界的友军,寻找缝隙。另外,加强南京城内的情报工作,尤其是总司令部和桂系的一举一动,我要了如指掌。”
他的部署冷静而周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硬拼是下策,只有利用矛盾,寻找战机,才能保全实力,留待将来。
然而,局势的恶化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第二天傍晚,何应钦亲自来到他的指挥部,名义上是“探望”,实则传达了蒋介石的“手令”:调沈砚之任军事参议院闲职,其部队由总司令部直辖整编。这是明晃晃的夺权。
何应钦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虚伪:“砚之兄,总司令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你劳苦功高,如今时局艰难,正好稍作休整。部队嘛,暂时由总部直辖,日后自有安排。还望砚之兄以党国为重,顾全大局啊。”
沈砚之接过那张盖着朱红大印的“手令”,看也没看,便放在桌上。他看着何应钦,平静地说:“敬之兄,替我谢谢总司令的‘栽培’。不过,砚之出身行伍,只懂带兵打仗,不懂参议院那些规矩。我的兵,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们只认我沈砚之。若要整编,除非我死。”
何应钦脸色一变,干笑两声:“砚之兄言重了。总司令也是爱惜人才……既然如此,那我回去如实禀报。不过,砚之兄,时局艰难,还望三思啊。”他见沈砚之态度强硬,知道难以劝说,便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送走何应钦,沈砚之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蒋介石的耐心已经耗尽,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手令”,而是荷枪实弹的宪兵了。
当夜,月黑风高。南京城戒严,街道上巡逻的宪兵比往日多了数倍。沈砚之的指挥部里,却反常地安静。大部分警卫和参谋都被他以“疏散非战斗人员”的名义遣散或隐藏,只留下少数绝对心腹。
凌晨时分,沈砚之换上便装,内穿软甲,外罩一件普通的商贾长衫,腰间藏着那柄跟随他多年的勃朗宁手枪。他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目光在那幅“精诚团结,革命到底”的程振邦遗墨上停留片刻,然后决然转身。
“总指挥,真的要走?”卫士长眼眶发红,低声问。
“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按计划行事,保护好自己。若我走后,蒋介石问起,就说我‘愤而辞行,不知所踪’。记住,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许轻举妄动,更不许抵抗,保存力量要紧!”
他不再多言,带着两名化装成随从的卫士,悄然从指
>>>点击查看《关山风雷》最新章节